沉重,不规律的脚步声,响彻在牢房中,引得所有人都侧目,被关押的囚犯,甚至是看管赵青淮的狱卒,都不禁在他看不到的时,眼中流露出异样的目光。
往日里清流贵族,刑部高官,那么心高气傲的一个人,现在却如同断了腿的狗,就差在地上爬了。
作者有话说:
无
第107章
围观那些人看着赵青淮,心中有一些快意,不知为什么还有一丝同情和敬佩,但表面上,他们都看乐子般看着赵青淮。这种复杂的眼神,赵青淮不是感觉不到。
可赵青淮只是坚定地拖着伤腿,一步步往前,沙沙,规律不齐的脚步声,响彻在牢房里。
走到穆宁泽所在的明堂,赵青淮双腿已经抖得发不了力气,几乎用尽全身力气,低声:“罪臣赵青淮,参见陛下。”
戴着黑斗笠的穆宁泽回头,透过诏狱的逆光,她看到眼前男人身形瘦削至极,面色惨白,一双眼似乎含着无数的心事。
即使穿着囚服,脸边的头发还是湿的,可身上散发着皂角清香。
穆宁泽紧皱的眉头舒展几分,觉得他大抵有他哥哥的几分风骨,可她并不打算将这份欣赏表现出来,而是预备深深埋进心底。
于是她皱眉:“你虽然在牢狱之中,但也应知晓王位易主,见到新帝,为什么不下跪行礼?”
赵青淮似乎茫然了一瞬,他攥着门槛的指尖发白,低低应了声。
穆宁泽等了许久,却见他只是缓缓跪下了一条腿,重新低声开口:“罪臣赵青淮,参见新帝,愿我朝福寿绵长,千秋万代。”
穆宁泽是个多疑的,赵青淮越是这般温顺,她越是以为他是心中对自己不忿,于是冷冷注视着他。
“我朝的礼教,就是这样教你行礼的吗?”
穆宁泽盯着他,赵青淮迟迟没有动作,穆宁泽身边的心腹看不下去,厉声呵斥:”大胆罪臣赵青淮,见到新帝,不跪不拜,难道是存了逆反之心?”
赵青淮唇边溢起苦笑,缓缓将另一条腿也弯曲下去,旁人不知,他自己却察觉到自己原本刚刚凝固的伤口,因着这弯曲的动作,再度崩开。
他身子趔趄一下,穆宁泽站得远,看得并不分明,可她却敏锐闻到了一丝新鲜的血腥味。
再仔细一看,赵青淮摇摇晃晃站起来,原本就清瘦的他,显得更加形销骨立,整个人像是被套在牢服中似的。
再仔细一看,他左腿囚服不知何时,已经变得血红一片,逐渐向四周渲染开来……
穆宁泽皱眉看过去,问了句什么,可赵青淮已经听不到许多,他必须用全身力气才能抵御疼痛,让自己不会失仪。
于是穆宁泽看过去时,赵青淮深深垂着头,他垂在身体两侧的手青筋暴起,指尖不断发颤。
在极端的,如同海浪般袭来的痛苦中,耳边只剩下盛大的嗡鸣声,她说了些什么,赵青淮已经听不见了。
穆宁泽疑惑想要走过去,心腹却将她拦下:“陛下,千万当心凤体。”
可下一刻,赵青淮唇边溢出血丝,他慌忙抬手,难堪遮掩着。
穆宁泽这才注意到他的腿,左腿虚虚点在地上,他浑身不断发抖,可努力依旧让自己站稳。
“你怎么了?”
穆宁泽问,她是真上了心,身子前倾。
赵青淮额头汗珠一颗颗滚落,他拱手:“陛下,臣,身体不适,请陛下恕罪。”
穆宁泽神色复杂点点头,心中不免对周易有了几分的不满,她是叫他盯着些赵青淮,可没叫他把人往死里弄。
就在赵青淮转身要越过门槛时,他终于支撑不住,摇晃着摔倒,当场昏了过去,发出一声闷响。
穆宁泽心头一紧,他怎会如此虚弱?
“去看看他怎么了?”
心腹小跑着过去,探过去一看,发现赵青淮左腿血肉模糊一片,甚至露着白森森的骨碴。
刚才他还三起三跪,这种痛楚放谁身上都受不了,他却硬生生忍下来了。
心腹心尖一颤,跪回穆宁泽身边:“启禀陛下,赵,赵大人的左腿……”
“左腿怎么了?”
穆宁泽真是上了心,连忙问道,可那太监瞥了一瞥身边凶神恶山的锦衣卫,竟然说不出半个字来。
“吞吞吐吐成什么样子,”穆宁泽虽然厉声如此,可心中已经有了些许猜测,她犹豫片刻,走上前去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