而现在周易站在诏狱,他脚上是几十两一双的登云靴,穿得是穿金线的绯红麒麟飞鱼服,更显得他宽肩窄腰,他耳朵上的伤口已经很淡了。
而李昭的侧脸依旧清丽恬静,带着种孩童的执着和纯真。
周易也是蹲下,情感汹涌在心头,几乎难以自抑,在他喉咙里滚动,他看了眼左右,顾晖立刻会意,带着手下人都离开。
他伸出手,想要再摸一摸她的侧脸,轻声:
“小昭,我回来了。”
可当他指尖将要落在李昭面上,李昭若有所感朦胧睁开眼。
她看到周易蹲在她面前,神色哀伤又带着追念。
做了长久大梦的她仿佛又回到了那个小小的房子,她眼前的是那个千户周易,她下意识觉得安全,伸手要去抱他。
可接下来她视线下移,他腰间的绣春刀露出一截,闪闪发亮,把事实甩在了她脸上。
她愣在原地,像是被冻住了。
于是周易看到李昭从神色懵懂到清醒后的突变。
她眼中不再是曾经的欣喜和亲昵。
而是满满的戒备和陌生。
周易的手,被她猛地躲过,她身子重重撞上肮脏的墙壁,还分神冷然看着他。
这般反应,不像是对待爱人,而是全然对待酷吏的态度。
周易指尖顿在空中,就像是被严冬冻伤了那般。
李昭心尖也跟着一疼,可她死死咬着下唇。
周易哑声重复,带着丝疑惑:“小昭?你干什么?”
他的声音几乎变了调,“你躲我?”
李昭没说话,可她望着周易的耳边,那道伤痕已经变得很浅很浅,几乎看不见了。
就像他们的过去,已经慢慢被所有人抛弃在脑后,包括她,包括他。
“周易,”她咽了口苦涩的口水,整理好情绪,轻声,“你有事吗?”
“小昭,李昭,你能不能别这样和我说话。”
他几乎在崩溃的边缘,紧紧攥着她的手。
李昭心里一咯噔,周易的指尖竟然比她的手还要冷。
周易将要说什么,身后的打更声却响起,他望着将要亮的天色,他知道自己该走了。
他几乎不知道再和她说些什么,周易交给她一把钥匙:“这是我京城钱庄留下的钥匙,里面有我所有钱。”
他又掏出锦衣卫的副令牌:“这是我的私人令牌,你拿着,我不在京城中,你要照顾好自己。”
周易看向邹严:“你保护小昭,就像是保护我一样。”
他又看了眼赵青淮,
“你愿意在这守着他,我不管,但你需知道,只要你想,你随时可以出这诏狱。”
邹严点头,从那时起,他的眼中只装得下李昭一人。
就在周易要起身时,李昭却一把攥住了他的手,他手上的老茧褪了些,却仍留下些印机。
外面的人在催促,周易还是很有耐心蹲下问:“怎么了小昭。”
李昭眼没看赵青淮,却死死盯着周易,多日来,她因为冲击太大,几乎哑了嗓子。
她缓了缓,低头:“唐翡,唐翡还在张家,她会一起被清算的。”
“你能不能保她一命,也不要把她送到教坊司。”
听到她不是在为了赵青淮求情,周易心情大好,他认真端详着李昭面容,缓缓点头:“好。”
随后周易起身叫来顾晖交代,而邹严还像是木偶般呆立原地,可细看他每一根肌肉都已经缩紧。
自从周易把他从死人堆里救出来,他就是周易的人了,听到那句话后,他就时时刻刻准备着保护李昭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