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就在这说吧,臣只问一句话……殿下您为何要将那五个镖局灭门。”
赵长今说出这话的尾音带着颤抖。
恰好风雨小了些,廊下的风铃不在无端摇动。
赵长今紧紧盯着自己心中的君主。
那个神秘而又具有魄力的女人。
他胸腔的痛苦快要溢出来。
他一想到那个小姑娘,竟然因为自己的“好意”,而给她全家人送上了一条不归路!
他的心脏就像是绞痛。
甚至那些所有镖局的人都是由他对接,他骗他们说只是一趟普通的民间镖。
那些人带着自己的赏钱高高兴兴的走了。
他们的步子迈得那样大,却不知前面早已为他们挖掘好了坟墓在前方等着他们!
是自己害死了这些人。
是自己用花言巧语将他们送上了绝路!
于是穆宁泽沉默期间,看到赵长今的鬓发贴着瘦削脸侧,他湿漉漉的犹如无家的野狗。
她从未见过他如此凄哀的神色。
她心中不由得微微痛了半分。
她上前去,伸手想要帮他扶正帽子。
可自己的手不慎碰到他面颊,本应该是经过雨水的冲刷而极其寒凉。
可赵长今手下只有一片湿热。
她的指尖蜷缩,又不着痕迹放下。
她心尖颤动,她目光越过赵长今身后的雨中远山青黛,轻轻叹了口气:
“梦泽。”
梦泽是赵长今的字。
穆宁泽从未这般换过他,而此刻她语调轻柔非常,但说出来的话却薄情,
“你一定是发烧烧糊涂了。”
“你该回去休息了。”
穆宁泽和他擦肩而过,姿态万千。
赵长今闭上眼睛,眼前仿佛又出现那些人的惨叫。
五家镖局,近乎三百人,无声无息死去。
他们更多的人是和李昭的父母一样,不知道自己做错了什么。
赵长今身形摇晃,他闭了下眼睛:
“殿下,你说你登基是为了万民,可他们也是百姓,为什么……”
“为了大业,牺牲掉一部分人是正常的,你在诘问本宫?”
穆宁泽凝眸。
赵长今却在她的眉眼寻见熟悉的神色,是太子穆仁德。
可笑自己兜了这么大个圈子,竟然兜兜转转,还是给自己寻觅了一个这样野心勃勃的君王。
赵长今翘起嘴角,他觉得自己可笑极了。
他嘴角的笑容,不像平时那样叫穆宁泽心情愉悦,反而叫她充满烦躁。
就在她迈步离开时,赵长今面对雨水倾泻而下的天地,低吟道:
“式微式微,胡不归?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