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父皇也不喜欢她罢。”
穆骁心里听了却很开心。
他从小就知道自己儿子古灵精怪,甚至先皇设立他为太子,多半是看了穆仁德的面子。
可过了这么多年,就算是再没有野心的人,也与这龙椅长在了一起。
每一根筋,都连着荣耀。
别人是父亲,是掌柜的,是镖师。
而他穆骁在这个世间扮演的角色是皇帝。
他有也只有这一个身份。
失去这个身份,他还不如路边的乞丐,精明圆滑。
还没有包子店的老板聪明能干。
所以他不能失去这个身份。
他也绝不能叫自己的儿子失去。
他们穆家的人,尤其是他穆骁的后代,要世世代代与这把龙椅纠缠在一处。
所以皇帝的眸子越发暗沉。
他不是不知道皇姐的野心。
可到底如何将她制服,又不伤及朝中根本。
皇帝想着,咳嗽几声,他的眼前越来越模糊,甚至连拿起药碗都费劲。
他侧脸对宫人说:“刚才的女子,即刻杖毙。”
他绝不允许任何人,知道他的脆弱与惶恐。
耳畔回荡着那女子的惨叫声,穆骁却陷入沉思。
户部尚书赵长今百鸟楼坠楼身亡。
以及兵部尚书兼任穷学阁大学士的威虎,也是重病已久。
谨身殿大学士兼任太子少傅何岑中风多年,不省人事。
内阁首辅兼任太常卿的杨穹,告老还乡,安享晚年。
为什么当年的托孤大臣,竟然多半出事?
就连何穹也是深居简出,很久没有听到消息。
皇帝神色微动,他吩咐身边太监:“访人去找何穹,就说朕想见他。”
太监陈瑟察言观色赔笑:“陛下这是想念老人了。”
“只是那何穹如今七老八十,怕是耳聋眼花……”
皇帝眼扫过去。
陈瑟诺诺,不敢说话了。
而此时的何穹,不在江南水乡享受风景,更没有儿女承欢膝下。
他的尸骨在树下沉寂许多年,此刻又重见天日……
而此时公主府中,灯火通明,穆宁泽沐浴过后,懒懒斜依榻上。
她已经鬓边染雪,而面容依旧年轻。
相比于穆骁的体弱多病,穆宁泽显然要比他更加健壮,也更加清醒些。
她听着自己门下的大臣汇报朝政,李贺还在滔滔不绝说着什么。
穆宁泽却出神,她透过影影绰绰的纱帘,望着李贺的侧脸。
她突然出声:“你走近些。”
李贺不明所以,连忙走近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