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赵大人愿意帮我递交此信,让我能将诉平生冤情,已经死而无憾,惟愿我死后,军户不会再有人如我,被逼上梁山。”
“威虎山大当家,前陕西榆林卫所千户方响留。”
皇帝看完,久久没有说话,头也不回吩咐:“去叫锦衣卫指挥使周易来见我。”
皇帝又问赵青淮:“方响那边是什么情况?”
赵青淮:“现在威虎山的土匪已经不再抢劫官镖,而安分守己,耕田为生,都是方响的功劳。”
皇帝“哦”了一声:“你今天告诉朕这些,就是想表明方响落草事出有因,想要朕同意招安是不是?”
赵青淮急忙跪下:“臣不敢妄自揣度圣意,我想请求招安方响也并非因为他落草是有所隐情。”
皇帝来了兴趣:“那是为什么?”
赵青淮:“臣不敢讲。”
“这有什么不敢讲的,你今天讲的话还不够大胆吗?”
皇帝还在看方响的信,漫不经心。
“因为陕西民生凋敝,又处于边防重镇,威虎山的土匪装备精良,且训练有素。”
赵青淮终于倾吐实情,
“招安他们,是最好的解决办法。”
“若是选择围剿土匪强攻强占,内则导致民生凋敝,百姓流离失所,外则导致边防无人把手,卫所大部分军力会被内战牵扯,对我朝边防不利。”
“这才是我考虑招安的最终原因。”
听到这话,皇帝一向如同冰山的眼中,终于弥漫出些许笑意。
“陛下,锦衣卫指挥使周易到了。”
外面太监声音尖细。
皇帝看赵青淮:“你先出去候着,朕等会再叫你。”
赵青淮出去时,和周易擦肩而过。
他发现在李昭记忆里那个青涩坚韧的少年,已经变得满脸阴鸷,神色冷漠至极。
许是因为李昭和他说的那些话,叫赵青淮对周易产生了些不同的认识。
他从前只知道周易是从底层小棋爬上来,以惊人的速度升百户,千户,指挥同知,在无任何背景情况下,牢牢坐稳了北镇抚司的头把交椅。
是朝中升迁速度最快的几人之一。
想着赵青淮看他的眼神带了些许深意。
他早就发觉周易身后必定有靠山,从之前的表现来看,周易大概率是长公主的人。
可长公主为人桀骜,对下属忠诚要求极高,周易又是怎么入她的眼的呢?
察觉到他的目光,周易从眼角余光瞥了他一眼,满眼警惕。
赵青淮收敛思绪,快步走出去。
不知道皇帝和周易吩咐了什么,过了两刻钟后,周易急急走出御书房,像是领了什么命令。
这次周易是很认真地看了赵青淮一眼,像在思考他如何做到的。
赵青淮依然保持着那副温润无害的模样,目送周易走远。
等他再走进御书房,皇帝面色已经缓和许多:“你说的那些,我已经派人调查,你还有何事要呈报?”
赵青淮这才开始为自己辩解:
“臣还有一大罪,不该贸然射伤卫指挥使谭亮,尽管他有私通土匪嫌疑,更是差点造成两方交战,死伤无数,但他毕竟是朝廷命官,更是我的下属,是我情急之下,处事不当,请陛下责罚。”
皇帝笑笑:“还有呢?”
赵青淮将腰身更弯了些,殷切:
“臣虽不是高门出身,可祖上也是传下来祖训,便是为官必要清廉,说我收受威虎山土匪贿赂,是无稽之谈。”
“是吗?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