就在两方局势一触即发之时,赵青淮要去卫所找谭亮,再一问其他人,卫所军竟然说接到了他的调令,要去攻打威虎山了。
赵青淮当时胸腔就一股火,他憋着气赶到卫所,看到卫所空无一人,再一问,谭亮半个时辰前就带人去威虎山了。
赵青淮看李昭:“你在这里等我。”
说罢,扯马扬鞭而去,终于在威虎山边界赶上了卫所军。
赵青淮为官这些年,深知官场险恶,身上又背负着家恨,自然是小心翼翼,怎乃总有人一再逼迫。
忍无可忍,无须再忍。
他凝眸,远远瞧见了坐在高头大马上的谭亮,他们已经快跨过安阳客栈,赵青淮甚至感到拂面而来风中,夹杂隐隐肃杀之意。
“停下!”
赵青淮大喝。
后排的兵卒隐约回头几人,可谭亮竟然还没有停下脚步。
赵青淮牙根都要咬碎,大怒:“谭亮,本使命你停下!”
谭亮还是充耳未闻,土匪警示的箭已经陆续飞来。
赵青淮从副手手中接过箭弩,他边夹紧马腹,迅速向前,拉弓拉到最满,霎时间耳边只有呼啸风声。
不能一箭射死他,又必须叫他停下来。
这对箭术要求本就极高,赵青淮身体和肩膀与前方的谭亮保持一条直线,箭搭在弓的箭台上,箭尾插入弓弦的箭口,确保箭与弓弦垂直对齐。
赵青淮眼睛亮亮的,又静若幽潭。
他的手骨节分明,用力到青筋暴起。
随着微不可察破风声,箭矢精准贯了穿谭亮肩胛,他惨叫一声,跌下马去。
队伍慌成一团,前面的士兵怕踩到长官,连连后退。
这支庞大的队伍,终于停下来了!
赵青淮不用看,也知道独眼肯定在对面的林子里观察着他们的一举一动。
稍有不慎,就是满盘皆输。
赵青淮打马到队伍最前端,看着谭亮,凉凉:“陕西卫指挥使谭亮,假传消息,私自调兵,串通马匪,居心叵测,严重违背军纪。”
“来人将他拿下,待我上禀天阙,以候视听。”
谭亮跳起来,咬牙狠狠争辩:“凭什么我……”
赵青淮抽出马鞭,一鞭子狠狠抽在他脸上,“啪”一声极重脆响,所有人为之色变。
就连跟随赵青淮良久的唐赫,也没想到他竟有如此狠厉一面,一时呆住。
一鞭子下去,谭亮半边脸肿起来,彻底没了说话力气,只好“嘶嘶”喘气。
赵青淮的眼扫过所有人:“所有人胆敢上前一步,即视为私通匪徒,都给我后退。”
所有官兵全都后退几十步不止。
那边蓄势待发的独眼和副手蒋星傻了眼,眼瞅着大战一触即发,官府那边怎么退兵了呢。
蒋星兴奋:“大哥,这是乘胜追击的好机会啊。”
独眼盯着赵青淮,不知在想什么,他举手:“所有人不要擅动,都先看看情况。”
看官府军后退半里后,独眼的人马也逐步往回撤。
除了两方的头目,两方的兵卒皆是松了口气,除了想要靠军功建功立业的疯子,谁愿意真的抛头颅洒热血。
真上了战场,你就是那炮灰中的一个。
这边赵青淮先让人把谭亮捆了起来,给他上止血药时,淡淡问:“我刚才叫你停下,你为何不停下?”
谭亮一双眼睛要喷火,抻着脖子怒吼:“赵青淮,你好大胆子,你胆敢对我动手,我一定要弹劾你,我要告诉陛下,你……唔!”
赵青淮的手指整个陷入谭亮伤口中,谭亮拼命挣扎,像一条活着被剐鳞的鱼,神色扭曲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