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我通常先想一轮,再去问人。”
“遇到没有把握的事,你会想赶快定下来,还是多留几个选项?”
“看事情。有些事拖着更难,有些事定得太快也不好。”
“到了陌生地方,你会先找规矩,还是先看人怎么做?”
阿乙想了一会儿。
“先看规矩。看不懂,再去问人。”
念儿说:“这倒是真的。你刚来知香院时,先把香房的规矩抄了两遍。”
“第一遍抄漏了。”
“你补了第三遍。”
“第二遍也有一个字错了。”
“所以你抄了三遍。”念儿说。
阿乙摸了摸鼻子:“那时候我怕做错。”
“现在呢?”赵馥灵问。
“还是怕做错。”阿乙说,“只是我知道,怕也不会让事情自己变对。”
这句话落下后,香房安静了一会儿。
炭火里有一声轻响。门外的学徒正把木料一块一块搬进库房,搬到第三块时,有人喊了一声“这块不是放那边”,另一个人立刻回“我知道”,接着两个人一起把木料放回原处。
赵馥灵看着桌上的历纸、牌卡和那只空木匣。
“你刚才说,怕所有事情都要自己做。这和你想开分院,是两件不同的事。你可以想去,也可以想清楚自己不想一个人扛完所有事。”
“如果一个人先去,能不能算开分院?”阿乙问。
“那要看你自己怎么定义分院。”
“我以为分院就得有地方、有学生、有香房。最好还要有牌匾。”
“最好还要有掌院亲自送一块牌匾。”翠微在门边说。
念儿回头:“我什么时候说要送牌匾?”
“奴婢是在替阿乙设想。”
“你设想得比我还完整。”
“掌院若不送,奴婢便不替他设想牌匾。”
阿乙看着桌上的空木匣,说:“我也可以先去看地方,认识那边的人,问问有没有人想学。不是去了第一天就要把整间分院立起来。”
“可以。”赵馥灵说,“但这是你想到的做法,不是我替你订的步骤。”
阿乙又看了一眼牌卡上的空桌。
“我想去。”他说。
这一次,他没有加上“可能”,也没有把话说到一半。
念儿没有立刻笑,也没有问他什么时候出发。她只是把笔递过去。
“要不要把这句记下来?”
阿乙接过笔,想了想,在纸上写:
我想去广州看看,也想试着在那里开分院。
他写完,停了一下,又在下面补了一句:
先把要问的事问清楚。
“你现在是决定去了,还是决定先去看?”赵馥灵问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