阿乙从旁边探头:“你看清楚没有?”
“没看清楚,所以才怕。”
阿乙看了一眼,笑道:“那是一团旧布。”
小栗往后退了半步,旧布也没有动。
“它今日很像灰猫。”小栗说。
“灰猫今日也可能很像旧布。”翠微经过时说。
小栗想了一下,点点头:“那我们不能只看颜色。”
“是。”
他们把竹筐搬开,里头只有一团盖着灰的破布,没有猫。
小栗伸手替那团布拍了拍灰,然后又把它放回原处。
阿乙问:“你还替它拍灰做什么?”
“它刚才被我们看错了,心里一定不好受。”
阿乙笑出了声:“一团布没有心。”
“你又不是那团布,怎么知道?”
翠微拿起木盆,转身便走。
“院里若开始安慰布,今日的事便做不完了。”
她的语气依旧平平,几个孩子却都笑了。
赵馥灵站在一旁,也笑了一下。笑声很快散了,后院又安静下来。
她忽然听见一声极轻的擦碰声。
不是在竹筐里。
是在后院东侧的旧木柜旁。
她走过去,其他人跟在后面。木柜底下留着一道窄缝,平常堆着一只空竹篮,篮子上还落着细灰。风过时,篮沿轻轻擦着柜脚,正是方才的声响。
“别一起挤过去。”念儿说,“让牠有路可以出来。”
众人停住脚步。
赵馥灵蹲下身,把竹篮慢慢挪开。
木柜后头的阴影里,灰猫缩成一团。
牠的头靠着前爪,身子伏在干燥的草垫上,灰色的毛里有几根白得发亮。牠闭着眼,鼻尖旁边沾了一小片草屑。
赵馥灵没有伸手碰牠。
她先叫了一声:“灰猫。”
牠没有动。
小栗往前挪了一步,被翠微伸手拦住。
翠微没有用力,只将手掌放在小栗肩前,像替他把那一步停在原处。
院子里没有人说话。
赵馥灵又叫了一声。
灰猫仍旧没有动。
她看见牠的身子靠着草垫,没有起伏。牠平常睡着时,胡须会微微颤动;这一次,胡须也安安静静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