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900第一个走完的人（第6页）

她没有立刻离开，只是把那张牌再看了一遍，像确认它仍是那张牌。

“我选先问。”她说。

“好。”

“不是因为这张牌替我选。”

“不是。”

“是我看过以后，自己挑的。”

“是。”

她把手收回去，站直了些。

念儿将名册翻开，准备记下今天的事。她没有问女孩叫什么，也没有追问她家住在哪里。只在新的一页写下：一名女孩，走完各室；自选先问。

女孩看见了那行字。

“不用写我的名字吗？”

“你若愿意，可以自己写。”念儿说，“若不愿意，就不写。”

女孩拿过笔，在那行字旁边添了一个小小的“不留名”。

小栗凑过来看，念儿把名册往自己怀里挪了挪。

“不留名也要写得这么大吗？”他问。

“我写得不大。”女孩说。

“是我靠得太近了。”小栗说。

“你知道就好。”

翠微先带着“先问一问”回牌卡间，和原纸套里的四张字牌核齐，再一同收进这一套的木匣。前堂原有的四张图牌，仍在早先合好的另一只木匣里。她收好回来，报了一声。

“齐了。”她说。

“翠微姐姐，你刚才数灰，现在又数牌。”女孩问，“都不会数错吗？”

“会，所以要看清楚。”翠微说，“刚才听扫帚停，只知道他没在扫，灰还是得看。”

赵馥灵把翠微回来报数的模样告诉小馥。

小馥说：“主人，翠微这回把听见和看见分清楚了。”

“她一直分得清，是你刚才还想替她添个说法。”

“本宝已经把那句收回。”

赵馥灵在心里回小馥：“你配合得很辛苦。”

“本宝不怕辛苦。”

女孩把名册旁的笔放回桌上，往门口走了几步。她走得不快，到了门槛边又停下来，回头看那四间屋子的门。

日光落在门框上，门里的纸、木桌、陶盏和收好的牌卡都安安静静地留在原处。她看了一会儿，没有再进去。

“我下次还能来吗？”她问。

“可以。”赵馥灵说，“想再走一遍也可以，不想走也可以。”

她点了点头，跨出门槛。

念儿低头看著名册上那行字，笔尖停了停，没有替女孩补上姓名。

女孩走到巷口时，回头朝知香院挥了一下手。

风从院子里穿过来，带着木头、纸张和日头晒暖的气味，像一本合上的书，还留着没有写完的那一页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