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那我就更不晓得了。”
念儿张了张嘴,没能立刻回答。
阿乙没有故意为难她。他说完便垂下眼睛,又握住靠在墙边的扫帚柄,捏得指尖都白了些。
“我有时候知道自己做得不对,”他说,“但不知道下一次怎么做。旁人若再问,我就只会说我下回小心。那句话说得多了,连我自己都不太信。”
笑声散下去。
门外有风,把桌角的纸吹起一角。念儿伸手压住,没有把那句话抹成一个“以后注意”的规矩。
念儿看向赵馥灵。
“姐姐,房间能不能给他们用?”
“可以。”她说,“但先问他们想用它做什么。”
“不只是让人说自己做错了什么。”阿米立刻说,“那样每次走进来,我都会先想到我做错的事。”
“也不只是让人说自己做得好。”阿乙说,“那样小栗会天天来。”
小栗点头:“我已经有安排了。”
“安排什么?”
“第一天说我扫地扫得干净,第二天说我搬东西搬得稳,第三天说我站在旁边没有挡路。”
“第三天的门槛很低。”翠微说。
“门槛低,我容易进去。”
“这是房间,不是考场。”她说。
小栗听了,神情慎重起来:“那有没有入场的点心?”
“没有。”念儿说。
“房间规矩写得很快。”
大家又笑了。
赵馥灵看了一圈这些学徒。他们有人把手藏在袖子里,有人捏着扫帚,有人踮脚看桌上的空白纸。好奇是真的,想被认真对待也是真的。
“先别急着叫它什么房间。”她说,“我们可以先试一回。你们自己说想看什么、想做什么。用什么方式,也要先讲清楚。”
念儿把笔拿起来:“那我记。”
“先别替他们记答案。”赵馥灵提醒念儿,“先记问题。”
念儿把笔尖移到纸上,写下“想看什么”,又在旁边留了一块空白。
小馥在她心里说:“主人,今日有多人提出房间需求。建议添加字段:是否需要点心。”
“不需要。”
“本宝仍建议记录拒绝点心的原因。”
“你不必替小栗留退路。”
“本宝认为主人很了解小栗。”
她没有理它,和念儿将君珩那张两栏记录放回纸套、留在原桌一角,才带大家往另一间空屋走。阿乙把扫帚也带了过去。
知香院后头有间空屋,原先放着几张旧桌与竹篓。门一推开,积灰味就先撞了出来。众人一下子安静,连小栗也没有马上说话。
吸进去时,喉咙先微微发干,肩膀也不自觉往上抬了一点。接着才是那股闷味,像一件晾在阴处、忘了收回来的旧衣,里头混着木头和干竹子的气息。最底下还有一点清苦,像茶盏放了一夜,杯底剩下的那口冷茶。
是旧屋里的灰尘、竹篓和木头。
小馥说:“主人,本宝只能确认您闻到的气味。若要用它作为房间判断,还需询问在场的人感受。”
“我知道。”
那句话出口,她才发现自己又用了那句常说的话,便把后半句吞回去。
阿米捏着鼻子:“这屋子像有人把一床被子放了三年。”
“被子没有这么多竹刺。”小栗说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