她转头看他。
他站在她旁边,没有侧耳,也没有那种陷进某个声音里的神情,只是看着她。
“先闻了院子里的味道,又想起檀香。”她说,“后面那一点是记忆,这里没有点檀香。”
“我闻不见你闻到的那些。”他说,“但我看得见你刚才的肩膀松了。”
她低头看了看自己的肩膀。
“这算是一种回答。”
“那我回答得对不对?”
“不是对不对,是我刚才注意到什么。”
她回头看向空地。
这地方的气味,能让她停下来。可另一个人走进来,未必也会如此。有些人或许会先注意屋顶,有些人会担心自己坐在哪里,有些人进门前就已经在想,等会儿要怎么跟家里交代。
她不能拿自己的感受,当成别人的答案。
“所以嗅的房间,不能把气味当成命令。”她说。
“气味会命令你?”
“有时候人很容易把自己的解读,说得像是谁都不能反驳。”她说,“我闻见一种气味,能说我想起什么、身体有什么反应。不能因此说,坐在我对面的人一定也想起同一件事。”
郑君珩点了点头。
“那你要怎么做?”
“先问他闻到了什么,再问他想到什么。也可以不回答。气味只是一扇门,不是门里面已经替人安排好的路。”
“门可以不进。”
“可以。”
小馥说:“主人,本宝记录,城堡第一条规矩:门可以不进。”
“先不要叫它规矩。”她在心里说,“叫提醒。”
“本宝已记录,城堡第一条提醒:门可以不进。”
郑君珩看见她又停了一下。
“帐簿又说话了?”
“它刚才改了一个栏目名称。”
“你这本帐簿挺忙。”
“是的,什么都管。”
“那它有没有管你喝茶?”
“没有。”
郑君珩拿起桌角那只空茶盏。
“我去把茶找回来。”
“茶不会自己走丢。”
“你怎么知道?”
她看了看他的空茶盏。
“因为它一开始就不在这里。”
他笑了一声,转身往外走。
她留在院子里,沿着空地慢慢走。步子走到墙边,转身时差点踩上堆在角落的一捆竹篾。
她在心里告诉小馥,自己绕了约莫半圈。
“主人,本宝先依您说的半圈记下。”小馥说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