门一打开,郑君珩便站在外头。
他手里拿着一只空茶盏,像是本来要来送茶,走到半路才发现茶还在别处。
“你在里面做什么?”他问。
“看一座城堡。”
他往她身后看了一眼。
屋里只有桌案、椅子和几件日常用物。意识里那台电脑,并不在这个房间里。桌上倒是有一张她方才随手画的草图,画了一座有尖顶、有窗子、有门的房子。尖顶画得很高,门画得尤其大,像是里头住着一个习惯把门开着的人。
郑君珩仔细看了看桌面。
“城堡在哪里?”
“就在那里。”她说。
“我只看见一张纸。”
“那是因为它现在还只是一个念头。”
他点点头,神情十分认真。
“那我看见的,大概是念头的纸。”
“你今日说话很像一位哲人。”
“我只是没有茶。”
他把空茶盏举起来,像替自己作证。
赵馥灵笑了。
她在心里向小馥补了一句:他正举着空茶盏。
小馥说:“主人,本宝收到,王爷手上有一只空茶盏。”
“你不用确认。”
“本宝只是想说,空茶盏本身并不能证明茶曾经存在。”
“你少跟他一起做哲人。”
“本宝没有喝过茶,不会成为哲人。”
郑君珩看着她忽然弯起来的眼睛。
“你笑什么?”
“城堡里的门还没盖,就有人要查茶盏的来历。”
他没听懂,倒也没有追问,只把空茶盏放到桌角。
“你真想在后院盖一座?”
“不是真正守城的那种城堡。”她说,“我想盖一间屋子。每一个房间,都是一种看懂自己的方法。”
郑君珩的神情慢慢收了玩笑。
“给谁看?”
“给来知香院的人,也给我自己。”
她走回桌边,把那张草图摊平。纸上那座城堡不大,几个窗子画得歪歪扭扭,外墙甚至有一截越过了纸边。
“人有时候知道自己不舒服,却不知道该从哪里说起。也有人想做选择,旁边的人却比他更急着替他决定。我想有个地方,让人坐下来,慢慢看看自己现在是什么样子。”
“所以每间房,都有不同的方式?”
“嗯。”
她用手指点了点那几个没画完的方格。
“有的房间,可以先从气味开始。有的房间,用牌卡,让人从几个固定的选项里自己挑一张,再由他自己说看见了什么。还有一间,可以把生辰、节气和历法按规则排出来,当作时间上的标记。也可以有一间,谈谈一个人的性格面向。”
郑君珩看着纸上的方格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