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对。”
“那我看清楚了一部分。”
她点点头。
“剩下的部分呢?”
“还没有看清楚。”
“那就留着。”
他望向车帘外。
“我担心自己拒绝了,往后会不会后悔。”
“你可以后悔。”
他转回来看她。
“你不会劝我不要后悔?”
“我没办法保证你不后悔。答应也可能后悔,拒绝也可能后悔。人不能因为怕后悔,就把选择交给别人。”
他低头看着自己的手。
“我有时候会把承担当成一个很好的理由。”
“它可以是理由,也可以是习惯。你刚才已经看见它了。”
“看见以后,就会知道它是哪一种吗?”
“不一定。”她说,“看见只是多一点击择,不会自动替你把路铺好。”
车轮又碾过一道石缝。
郑君珩的肩膀跟着晃了一下。他没有像方才那样立刻把话接下去,只是把手搭在膝上,慢慢摩挲了一下袖口。
***
到宫门前,车停了。
赵馥灵下车时,风把袖口掀起来一点。宫墙内的气味比外头干,砖石吸了一夜的凉,日光落下来后才开始回暖。她吸了一口,喉头微微一紧,接着才松开。那种气味像翻开一只存放旧衣的木箱,里头没有旧衣的霉味,只有木头沉着的干,和一点点从缝隙里跑出来的香。她分辨出是檀香,仍旧淡得几乎只剩下尾音。
郑君珩站在她身旁。
宫人引路时没有多问,两人便跟着往里走。她不知自己是否要进殿,也没有先问。到了殿外,郑君珩转头对她说:“你在外面等我,好吗?”
“好。”
他望着她,像是想再说一句什么,最后只道:“若我出来后还没有说清楚,你别替我补。”
“我不会替你补。”
“我知道。”
“这回我也会记住。”
“哪一句?”
“不替你补。”
他顿了一下,笑意很淡地浮上来。
“那我不重复。”
“你可以重复。我只是提醒你,你不用连我的话也替我记。”
殿门前的宫人垂着眼,仿佛忽然对地上的石纹生出极大兴趣。
小馥在她心里说:“主人,方才旁边有人衣料擦动,除此之外,本宝不知道他们在做什么。”
“你别替他们数。”
“本宝只能陈述您听到的衣料响声,不能由此数出几个人转开目光。”
“你不能看见他们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