灯芯又跳了一下。
她没有急着把那句话接下去。
桌上的空碗牌还在,旁边是郑君珩选过的门。灯火落在两张牌上,像一盏真的灯,正照着一扇什么也看不见的门。
“你记得母亲说过,她来这里有一件要做的事。”她说,“今天你又听见‘用不同的方式,让人看懂自己’。我想先记住,这还是两段话。”
郑君珩点了一下头。
“她也说,她从天上来。”
“是。据她自己的说法,那场火落下来以后,她来到人间。”
他的声音很平,像在说一段早就收进心里的话。她没有追问他母亲落下来时的模样,也没有问那场火究竟有多大。
她能问的事情很多。
能问,不代表现在就该问。
“我想把两件事分开。”她说,“天上落下来的火,和我那边所说的九紫离火运。”
他看着她。“它们有关?”
“我不知道。”
“你不是说要分开?”
“正因为不知道,才要先分开。”她说,“如果把看起来相似的东西急着放在一起,它们就会像一桌亲戚,还没认出彼此是谁,已经开始互相叫错名字。”
郑君珩看了一眼桌上的牌。
“门会叫错成灯?”
“门至少不会叫我表姑。”
他低低笑了一声。
她伸手把灯罩移正一些。灯火映在他的眼睛里,晃了一点,像水面上浮着两粒很小的火星。
她又吸了一口气。
喉咙先紧了一下,肩膀也跟着微微缩起来。那味道像冬天收炉时,灶膛里剩下的一点热灰,外头看着冷了,里面还藏着红;再往下,才有干燥、沉稳的木香。她辨了一会儿,认出是檀香。
她站起来,把香炉盖子掀开一线。
“檀香还没散完。”她说。
“你先觉得不舒服,才知道是檀香?”
“先有反应,才有名字。要是先知道名字,人很容易把自己该有的感受也一并填进去。”
她把炉盖重新放好。
“就像你闻见香气会听成声音。我不能只凭自己知道那是檀香,就说你听见的必定是什么。”
郑君珩微微偏过头。
“我没有听见檀香。”
“嗯。”
“我只是听见你说檀香。”
“那也算一种声音。”
“你现在说话,听起来像在给自己做备忘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