又在下面写:他不确定这句话应如何理解,也不希望由旁人替他确认。
她把纸转向他。
郑君珩看了一遍。
“这样看起来,像是我在供述。”
“若再画个框,旁边写年月日,就更像了。”
“翠微会不会拿去入帐?”
“她管茶点,不管我们这张纸。”
“那就好。”
“但她若看见你把茶盏放在随行的文书上,可能会另开一栏,记‘七殿下今日又压纸’。”
门外传来翠微的声音:“奴婢听见了。”
赵馥灵朝门口看去。
翠微端着一碟点心,平平地站在门边,脸上没有一丝被揭穿的神情。
“你不是已经走了?”
“奴婢只是把点心送来。”
“什么时候到的?”
“在王妃说‘另开一栏’之前。”
“那你听见了。”
“是。”
郑君珩把茶盏从纸旁挪开。
翠微把点心放到桌上,视线落在空白纸边。
“奴婢没有记帐。”她说。
“很好。”赵馥灵说。
翠微顿了一下,又道:“但王爷的茶盏确实离文书太近。”
“我已经拿开了。”
“奴婢看见了。”
“那就不用记。”
翠微把空托盘端起来,仍旧面无表情:“奴婢不记。只是下回请王爷把茶盏放远一些,免得文书以为自己升了职。”
她转身出去。
郑君珩看着桌上的点心,又看了看自己刚挪开的茶盏。
“知香院的规矩很多。”
“大半都是人做出来的。”赵馥灵说,“少数是翠微补上的。”
***
她没有拿出牌卡,要他选一张,证明他母亲说过什么。
牌不能替记忆作证。
它能做的,是让人看见自己面前有哪些选择,再由那个人说出他看见什么。固定的牌面,固定的选项,不能冒充一扇通往过去的门。
她也没有问小馥。
小馥只听得到她听到的,闻得到她闻到的。它能整理话语,能查数据,却不能替郑君珩的母亲作证,更不能看见一个早已不在屋里的人。
“主人。”小馥在她心里说,“本宝可以记录目前可确认的部分:郑君珩说,他记得淑妃曾对他说自己从天上来。此为他的记忆,不是本宝查证所得。”
“好。”
“本宝没有办法替记忆盖章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