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857那一页(第6页)

“下一步怎么走,你自己选。”她说。

念儿没有立刻回答。

窗外有人挪了一下脚。大概是门外的人站得太久,腿麻了,又不敢在这时候走动。那一声轻响过后,讲堂里重新安静下来。

念儿看了卷轴一会儿,然后说:“我今天想先把这句抄好,把自己的感受另记一行。至于接下来做什么,我先不替自己答应。”

她说:“好。”

“姐姐,你不会觉得我在拖延吗?”

“我看见你把卷轴打开了,也看见你写下两行字,还听见你说了现在不替自己答应。这些是你做的事。至于要不要叫它拖延,不必由我替你粘贴去。”

念儿轻轻笑了。

“姐姐,连一个名字都要我自己决定?”

“你的感受,当然要先问你。”

念儿低头,将笔搁在纸旁。

“那我现在觉得,这不是拖延。”她说,“我只是还没选。”

“好。”

“可是我也不是什么都没做。”

“你刚才已经做了不少事。”

念儿仔细想了一会儿,说:“好像比我原先以为的多。”

她将卷轴的两端往回收了一些,没有完全卷起,只让纸页平平地停在案上。她又把那张记录原文的纸放到旁边,没压住卷轴,也没有把它收进袖子。

“我想先让它留在这里。”念儿说。

“你自己决定。”

“是我决定的。”

翠微走近长案。“需要我替你看着吗?”

念儿望着那卷纸,想了一会儿。“不用替我做什么。你可以先把门口的人请进来,让他们知道我已经看完这一页。”

她停了停,又补上一句:“只告诉他们纸上写了什么,不替我说我打算怎么做。”

翠微点头。“是,掌院。”

她转身往门外走。

小栗的声音立刻响起来:“看完了吗?”

翠微说:“掌院说,纸上写着一句话。”

“那她接不接?”

翠微没有立刻回答。

念儿看着门口,嘴唇动了一下,却没有出声。

她也没有替念儿答。

门外的人安静了片刻。方才最爱咳嗽的小栗,这回没有再咳。大约是终于察觉,咳嗽除了让自己的喉咙更干,并不能替别人把选择咳出来。

念儿仍坐在案边。

她的手放在膝上,没有去拿卷轴,也没有去拿那张抄好的纸。纸上的字没有移动,窗外的日光也没有替她往前挪半寸。

那句话留在纸上,至于谁来接,纸没有替任何人回答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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