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我常常先想别人需要什么,然后再想我自己怎么看。”念儿说,“有时候这能让我帮上忙,有时候,我会把自己的想法搁到最后。”
“你不需要先把这个习惯改掉,才可以做决定。”
念儿点头。“我知道,”她说完,又摇了摇头,“不是,我是说,我明白你在说什么了。就算我在意别人,我还是可以问自己愿不愿意。”
她笑了一下。“这句修正得很好。”
念儿也笑了。“差一点把姐姐常说的话,说成我已经完全做到了。”
“人有时会把自己说得比自己快一点。”她说,“嘴巴先抵达,脚还在原地。”
“那今天是嘴巴先打开,手慢慢跟上。”
“手已经把卷轴打开了。”
“那是手比我勇敢一点。”
翠微在门口说:“掌院的手很稳。”
念儿转头看她。“你看见了?”
“看见了。”
“那你怎么不早说?”
“掌院没有问。”
念儿看着她,一时说不出话。
小馥在她心里补了一句:“主人,本宝确认。翠微姑娘的说话顺序,与她的做事顺序一致。”
她低头看着卷轴。“你别把翠微也变成一份记录。”
“本宝可以不记。”
“你本来就不该记她的心情。”
“本宝没有记心情。只记录她说过的话,还有您听见的声音。”
“这不就是记录?”
“主人说得对。”
她一时分不清小馥是在认错,还是在把话收进另一个分类里。
念儿将手放回膝上。“姐姐,我们刚才是不是也用了好几种方式看这件事?”
“你说说看。”
念儿望向卷轴。“你闻了它,说出闻到的气味,但没有说那气味代表这本书要我怎么做。你听我说我想到了什么,让我分清楚纸上写的和我自己想到的。”
“还有呢?”
“先前选字条时,我自己挑了一张,也自己说想选哪个做法。四个选项先写定,不是纸替我讲出答案。记下日期和节气,是留下今天发生的先后,不是拿日子去猜书里写什么。”
她顿了顿。
“还有我知道自己容易先顾别人。看见这个习惯,不是说我只能照这个习惯做。”
“你说得很清楚。”
“可是这些方法都不能替我决定,要不要接下去。”
“不能。”
念儿看着她,像是要把这句话再放进心里,和刚才那两行字分开。
她说:“所以我可以先停在这里。”
“可以。”
“也可以选别的时候再看。”
“可以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