又过了几日,另一位做香囊的娘子来到院里。她同意让念儿主谈、馥灵在门外听,也愿意留下可由她核改的会谈记录。
门内安静了一下。
她站在门外,掌心贴着门框,指尖都快把木头摸出一层汗来。
里头是念儿,还有那位来问事的娘子。
念儿今日另取五张图牌,与沈、梁两案用过的六图各自分盒。牌面是固定的图:一扇门,一座桥,一盏灯,一只空碗,一株歪歪的小树。每一张画得都很清楚,没有藏字,也没有藏什么天机。
她替念儿准备这套牌时,说过许多回:牌上有什么,就看见什么;看到什么,由来问的人自己说。谁也不替谁猜。
偏偏如今她在门外听着,手心出汗,恨不得把那句话抄在门板上,再把门板搬进去。
她在心里先抱怨:“我的手心全是汗,刚才还没这么紧。”
小馥才说:“主人,您比念儿还紧张。”
“我没有。”
“您的手心有汗。”
“那是天气热。”
“今日有风。”
“风也可以很热。”
小馥停了一息,说:“本宝不与您争辩。您若想擦手,先自己看一看哪里是干的,本宝可看不见袖口。”
她低头看了一眼左袖。
左袖不干。
她默默把手在右袖上蹭了一下。
门内的娘子轻声说:“我选桥。”
念儿问:“你看到什么?”
“一座桥。”娘子说,“我想到两个人抬着一只筐,正要过去。前头的人走得快,后头的人怕筐歪了,一直抓着不放。”
“在你想到的这个场景里,你觉得谁像你?”
“后头那个。”
“前头那个,又让你想到谁?”
门内又安静下来。
她的心也跟着停了一下。
这时,院子里的小栗正抱着一叠香笺经过。看见她站在门口,小栗立刻放轻脚步,悄悄走近,悄悄把一张香笺递给她。
香笺上画着一扇门,一座桥,一盏灯,一只空碗,还有一株歪得快要倒下去的小树。
她抬眼看小栗。
小栗小声说:“我觉得牌少了一张。”
“这是你画的?”
“我想帮念儿姐姐补牌。”
“你觉得这张牌代表什么?”
小栗看了看画纸:“代表小栗画得很认真。”
她点点头:“这一点倒是真的。”
“那可以放进去吗?”
“不可以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