念儿把其余纸卡收好、依孩子的意思将弯路卡留在廊下小几上时,赵馥灵没有再替她补一句话。
她只是看着念儿把纸匣放回架上,又看着那个孩子坐在廊下,手指按着卡片翘起的一角。孩子没有问鸟,也没有问路,只把米糕屑一点一点捡起来,放到掌心里。
院子里的声音慢慢散开。
阿乙去洗手,洗到翠微喊了两次,才把手从水盆里抽出来。小栗拿着扫帚经过他身边,顺手把他掉在地上的米糕屑扫走。
阿乙看着空空的手心,悲痛地说:“它们连告别都没有。”
“你若舍不得,”小栗说,“下回别掉地上。”
“我没有掉,是它们自己离开的。”
翠微从门边经过,面无表情地把扫帚接过来,扫走阿乙鞋尖旁最后一点碎屑。
“是,”她说,“它们很有主见。”
阿乙把手收回袖子里,像是决定不再追究这件事。
赵馥灵站在讲堂门口,听着里头念儿收拾纸卡的声音。
念儿做事很细。纸卡依照图样叠好,写过孩子原话的记录纸另放一边,未用的空白纸另放一边。她每收一张,都会看一眼,像是怕将两者混在一起。
赵馥灵以前总觉得,自己站在旁边,事情就能做得更妥当。
这念头有时候很像一把太勤快的扫帚。地上明明已经干净了,它还是要伸过去,再把每一粒灰尘都追问一遍。
她想了一下,转身往讲堂里走。
念儿抬起头:“姐姐?”
“明日开始,讲堂交给你。”
念儿手上的纸卡停住。
“整堂?”
“整堂。”
“那姐姐呢?”
“我退到后面。”
念儿看着她,没有马上接话。
小馥在她心里说:“主人,‘退到后面’的意思,是本宝理解的那种退到后面吗?”
“你理解的那种是哪种?”
“往后退一步,然后在旁边把所有人要说的话先说完。”
赵馥灵在心里回道:“我有这么严重吗?”
“本宝只根据您说过的话与听见的声音分析。”小馥说,“昨日您几次想替念儿补充,也曾主动说自己忍住了。到底有几次,本宝没有另替您数。”
她的手指不自觉摸了摸袖口。
里头有一张她方才随手折起的空纸,边角已皱了。她把这件小事在心里说了一句。
念儿还在等她的回答。
赵馥灵把纸拿出来,展开一点,又放回去。
“今天下午剩下的课,就先让你自己试;明日整堂继续交给你。我会在院子里。”她说,“你需要我时再叫我。我不坐在你旁边,也不替你接孩子的话。”
念儿眼睛亮了一下,接着又有些不安。
“若我答错呢?”
“那就承认不知道,再想办法查清楚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