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先听她问的是什么。”赵馥灵说,“再答她问的那一件事。若不知道,就说不知道。”
念儿笑了一下:“姐姐倒像在教我。”
“你以前带过学徒,也收了沈禾。这回陪她试着说气味,仍是你自己慢慢安排的一堂课。”
念儿低头看着那叠卡片:“我只是不想把她的话抢走。”
“你没有。”
孩子把空下来的手伸到桌上,指着卡片里那条弯路。
“这张可以留着吗?”
念儿看了看赵馥灵。
赵馥灵没有替孩子回答,只把目光转回她身上。
念儿说:“可以。你要带走,还是留在这里?”
孩子想了想,指了指小几。
“留在这里。明天看鸟的时候,也要看它。”
“好。”
念儿把弯路那张卡片留在小几上,其余的收回纸匣。她没有把卡片放到孩子手里,也没有说那条路通向哪里。
下午,念儿又把长桌搬回讲堂。
这回阿乙和小栗先站到两侧,互相确认了左右,才抬起桌子。
“我的左。”念儿说。
两人同时点头。
“你们自己的左。”
两人又点头。
“往门里。”
桌子平平稳稳地进了门。
阿乙停在门槛内,额头上全是汗,回头看着念儿:“掌院,我们今天有进步。”
念儿说:“是桌子有进步。”
阿乙想了一下:“桌子也没有手。”
翠微从旁边经过:“所以它今日表现不错。”
小栗笑得差点松手。
念儿赶紧扶住桌角。
孩子坐在廊下,看着那张弯路卡片。风把卡片吹得一角翘起来,她用指头压住,没有让它翻走。
天光慢慢移过院墙。
栀子花仍在枝上,叶子底下留着一点早晨的湿气。念儿教完了一堂课,没有教会孩子栀子叶该怎么形容,也没有替她找出一个能一路走下去的答案。
她只是把那张弯弯的路留在桌上。
孩子什么时候再看,仍由孩子自己决定。
有些路先停在纸上,也不妨碍明日的风替它翻页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