她没有马上选。
念儿等着。
这回,连翠微也没有在旁边补充任何安排。
孩子站起来时,先把米糕留在自己的小碟上。她走到那朵栀子前,仰头看了看花。晨光正好从屋檐斜落下来,一半在花瓣上,一半停在她的额头。
风穿过枝叶。
她的头发被吹起一小缕,贴在鬓边。念儿站在几步之外,手里已没有瓷碟;翠微守着桌子,像守着一场暂时休兵的气味;小栗和阿乙各自握着扫帚,扫帚尖停在地上,没有谁敢先动。
那一瞬间,院子里所有人都不说话。
孩子慢慢把脸靠近花,没有碰到花瓣。
她吸了一口气。
过了一会儿,她又吸了一口。
“这个,”她说。
念儿走近半步:“你想说什么?”
孩子看着花,嘴唇动了动。
“白的。”
念儿没有替她接下去。
孩子又说:“甜的。”
“白的、甜的,这是你自己的说法。”赵馥灵说,“哪一点是眼前看见,哪一点是闻时想到,可以慢慢分。”
孩子回头看她。
赵馥灵点点头。
她没有告诉孩子这朵花叫什么。不是因为名字不重要,而是因为先前那几样气味已经给她看见,孩子每次停住时,并不是什么都没有。她的手指会画出日光,会指向湿叶,会在气味太重时把碟子放回去。只是她还没有一条从鼻子通到嘴边的顺路。
路也不是别人替她铺好,她便得照着走。
孩子看了一眼花,又看了看廊下放着小碟的桌子。
“还要闻吗?”念儿问。
孩子摇头。
“要回去坐一会儿吗?”
孩子点头。
念儿没有把她拉回桌前。她们走回廊下,孩子坐下来,将自己的小碟拉近些,米糕仍放在碟里。
她把刚才几样试闻与孩子说的字句在心里简单转述。
小馥说:“主人,照您说的,孩子对三样试闻各有回应,桂枝则选择放远。这不是已能辨认香名的成绩。”
“她不是来交差的。”
“本宝知道。”
“那你为什么要算?”
“本宝只是把您刚才转述的项目整理了一遍。”
“我问的不是成绩。”
“本宝没有给她打分。”
“你刚才说三种。”
“那是数量,不是分数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