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我想看看能不能斜着扫出新花样。”
念儿看了看院地:“扫出来了吗?”
小栗低头看着地上那道歪歪扭扭的痕迹。
“扫出来一条路。”
“那你沿着路,把院子扫干净。”
小栗叹了口气,转身继续扫。阿乙经过栀子树时,脚步慢了下来。他凑近花枝,深吸一口气,又立刻退开。
“怎么了?”念儿问。
“太香了。”阿乙说。
“花才开一朵。”念儿说。
“一朵也很有气势。”
小栗把扫帚往墙边一靠,自己也凑过来闻。他吸了一口,鼻尖皱起来:“像谁家的米糕放在窗边,我正要伸手拿,旁边忽然有人咳嗽。”
“你家米糕旁边常有人咳嗽吗?”阿乙问。
“没有。但每次我想拿第二块,娘都会咳嗽。”
“那不是米糕的香气。”念儿说,“那是你娘在提醒你。”
阿乙笑出声,小栗也笑了。念儿板着脸,把他们两个往旁边赶,说花枝才刚开,不能把鼻子粘贴去。
“我们又没碰它。”小栗说。
“你们的鼻子快碰到了。”
“鼻子又不算手。”
念儿看他一眼。
小栗马上把手背到身后:“好,我不拿鼻子碰花。”
小栗取回靠在墙边的扫帚,正要继续扫。赵馥灵走到院门旁,把门闩抽开。
门外的晨风带着运河的潮气,扑进来时,院内栀子的香一下子淡了些。远处有船夫喊话,木桨拍着水,咚的一声,隔着清晨传来。街上还没完全醒,偶尔有车轮碾过石路,声音由远而近,又慢慢走远。
她把门推开一半。
门外站着一个孩子。
孩子很瘦,衣裳洗得干净,袖口磨出了毛边。头发扎得不太整齐,额前有几根短发被汗水黏住。肩上背着一个布包,两只手紧紧抓着布包带子,指节都白了。
孩子没有立刻说话。
赵馥灵也没有催。
风从门缝里穿过去,吹动孩子耳边一小撮头发。孩子的视线先落在赵馥灵身上,又从她肩头越过去,停在东墙边的栀子上。
院中几个学徒跟着安静下来。
小栗手里的扫帚还举在半空,扫帚穗上沾着一片枯叶。他大概忘了自己要扫地,盯着门口看了好一会儿,直到枯叶慢慢滑下来,落在他鞋面上。
“你是来找人的吗?”赵馥灵问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