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二日午后,赵馥灵去了后院。
后院比前院安静。前院有学徒扫地,有念儿点名,还有小栗每隔一会儿便问一次“灰猫算不算学徒”。念儿已回答过三回,不算。小栗仍不放弃,像是在等一个更有利的答案。
后院没有灰猫,只有几张竹椅,一株正抽新叶的桂树,和一面被日头晒得暖暖的墙。
郑君珩已经坐在那里。
他面前放着一只小茶盏,茶汤喝了一半,盏沿上留着一道浅浅的水痕。
他抬眼看她:“今日不怕椅子闯祸了?”
“我已经跟它说清楚,今日只准坐,不准移动。”
“椅子答应了?”
“没有答应。它沉默。”
“那你怎么知道它听懂了?”
“它若没听懂,现在就该挪了。”
他低头看了一眼椅脚:“这椅子很懂事。”
她在他对面坐下。
竹椅轻轻一响,像在替自己辩解。
郑君珩看了它一眼:“它说了什么?”
“说它只响一声,没有挪动。”
“这倒公平。”
“我一向公平。至少对椅子是这样。”
他笑了一声。
她把手里的薄木匣放到桌上。匣子不大,里头是一叠裁好的纸牌,边角磨得圆圆的。这是她今晨另裁、另写的字牌,一张只写一个选项,有些是短句,有些只是两三个字。它们不是原有那套图卡,也不是昨日留在意识里的三张选项纸。
郑君珩看着木匣:“这回带的是另一套字牌?”
“是,今晨先写好,再带过来让人挑的。”
“用来占卜?”
“不是。”
“看吉凶?”
“不是。”
“问前程?”
“也不是。”
他沉吟一下:“那能不能问椅子何时不再出声?”
“不能。它没有选项。”
竹椅又响了一声。
郑君珩道:“它似乎很想参与。”
“那我下回加一张,写‘我只是椅子’。”
“它会选吗?”
“若椅子真会说话,我倒愿意先听听。现在当然还是我们替它开玩笑。”
他眼里带了笑意:“这规矩听起来很宽。”
“规矩不宽。选项由我先写好,挑哪一张由你决定。你说看见什么、想到什么,也由你自己说。我不替你添字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