念儿抱着记录簿走到廊下,又停住脚步,折返门边。
赵馥灵抬起头。
门没有关死,留着一条窄缝。院子里有人走过,衣角带起风,门缝里的光便晃了一下。没有人进来,也没有人说话。
念儿重新走进来。屋里只有她们两人,和案上那一页纸。
方才翠微出去时说,若它要出来,请它先敲门。现在门开着,纸没敲门,人也没进来,倒像是大家都在等一个看不见的准许。
她把手收回膝上。
“姐姐,”念儿小声问,“要不要叫翠微姐姐回来?”
“她才出去。”
“我可以去叫她。”
“你想去吗?”
念儿没有马上回答。她看着门缝,又看向案上的纸,指尖把记录簿的边角捏了一下。
“我想有人在外面。”她说,“但我不想叫她进来碰它。”
“那就让她在外面。”
“可是她不知道自己是不是在守门。”
“她可以知道自己只是在院子里。”
念儿点点头,像把这句话也记在了心里。
她放下记录簿,走到门边,隔着那道缝唤了一声:“翠微姐姐。”
外头立刻传来回答:“在。”
“你在做什么?”
“站在院里。”
“你没有守门吗?”
“没有。”翠微说,“我在等水开。水还没开,我便站在这里。”
念儿回头看她。
“她说得很清楚。”赵馥灵说。
“嗯。”念儿应了一声,“那我不叫她进来了。”
翠微又道:“若水开了,我会先去看水壶,不会看门。”
“好。”
“若水没开,我会继续站在这里。”
“也好。”
“若你们叫我,我会听见。”
“知道了。”
“那我现在不进去。”
屋里静了一下。
念儿把门缝留着,转回来:“翠微姐姐很会把事情说清楚。”
“她只是把自己要做的事说清楚。”
“我刚才也想把事情说清楚,却不知道要说什么。”
赵馥灵看向案面。
那张纸平平地躺在原处。没有风,没有谁碰它,纸角也没有翘起来。空木匣搁在一旁,与纸之间隔着一段距离。记录簿在念儿手边,还没有翻开。
她们都没有靠近那一页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