念儿把记录簿合起来,放在旁边,没有再写。
翠微终于离开门边,走到桌旁,仍没有碰纸。
“我可以把匣子拿远一点吗?”
“可以。”赵馥灵说,“别碰纸。”
翠微把空木匣往案边移开。她搬得十分小心,先把空匣完全提离布面,没有拖动纸下的干布,再放到案边另一块空处。
“这样可以吗?”
“可以。”
“那我现在可以去看水壶吗?”
“可以。”
“水壶也没有纸。”
“对。”
翠微看了一眼木匣,又看了一眼纸,这才把茶壶提起来。
“茶凉了。”她说。
“那就不用喝了。”赵馥灵说。
翠微把壶放回原处:“我以为你会说,茶凉了也要喝。”
“我不是茶。”
“茶若会说话,可能会这么说。”
念儿说:“茶若会说话,先前就该回答你要不要进来了。”
翠微停了一下:“它若回答不进来,我便得再烧一壶。”
“所以还是不要让茶说话。”赵馥灵说。
“我也是这么想的。”
她们的声音落在屋里,像几颗小石子轻轻碰过水面。纸页仍然没有动,也没有因为她们的话而显得更远。
赵馥灵闻到一点潮气,回头才留意到洗手后另置在远处的布巾还没干透。那股味道让鼻腔里稍微发涩,像雨后晒不干的袖口,藏着一点尚未散去的凉。她把布巾移远些,气味才淡下去。
那一页的纸香依旧很轻。
它不会催促,也不会挽留。
“姐姐,还要再看吗?”念儿问。
“先不看了。”
“要把匣子盖起来吗?”
“先等纸放平一会儿。”
“等多久?”
“等到它没有翘起来。”
念儿低头看着纸角:“现在就没有翘起来。”
翠微说:“也许它心里还翘着。”
“翠微姐姐,纸没有心里。”
“你怎么知道?”
念儿想了想:“我不知道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