她把拆到哪一层、所闻未变的部分,主动在心里说给小馥。
小馥说:“本宝听见纸面摩擦的细响,也收到您说气味近似。本宝无法看见纸面内容。”
“你不用看见。”
“本宝只是提醒您,若您希望本宝分析内容,需要您把看到的部分说出来。”
“今天先不必。”
念儿听不见小馥,却看见她停了一下,便问:“姐姐,纸有什么问题吗?”
“没有。只是先不急着看内容。”
翠微的目光仍停在纸卷上:“这么小一卷,会不会里面还有别的?”
“摊开才知道。”
“若里面有第二卷呢?”
“也等摊开才知道。”
“若第二卷里还有第三卷?”
“翠微。”念儿说,“你先替它安排了两代子孙。”
翠微说:“我只是想周全一些。”
“纸卷不用替我们生纸卷。”
“那最好。”
赵馥灵把纸卷一点一点展开。
最先露出来的是纸的一角。接着是一道淡淡的折痕,再往外,整张纸平平地落在布上。它没有被书页夹住,也没有第二层纸从底下滑出来。
卷内只有一页正文;先前那张收件窄纸仍另放着。
赵馥灵的手停在纸边,没有再往字面上按。
一页纸摊在案上,四周空着。屋里没有人说话。窗纸外的天色还淡,光落进来,没有照亮整张纸,只照出它边缘纤维细细的起伏。
念儿的笔尖停在记录簿上。
翠微站在门旁,手垂在身侧。
那一刻,连刚才还在想第二卷、第三卷的翠微,也没有再往前问。
她们看着那张纸。
纸上有字。
她没有把字念出来。
***
不是因为看不清。
也不是因为上头没有字。
她的目光从纸面上掠过,停在某处,又移开。她没有伸手去指,也没有靠近了重新看。那一页像是把所有声音都收走了。屋里只剩下呼吸,还有案边茶壶里逐渐冷下去的热水。
念儿没有问字写了什么。
翠微也没有问。
她们都看见赵馥灵的神情变了,却不知道她看见了什么。她自己也没有立刻说出来。那不是一个答案,也不是一件可以急着拿来安放的东西。
她把手收回来,放在自己膝上。
“姐姐。”念儿轻声问,“要不要记?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