隔日清晨,知香院才刚开门,门边便有人在门框上轻敲了三下。
不急,也不重。
念儿正在讲堂里收拾昨日留下的纸张,听见声音,探头看了一眼。
“姐姐,是位老人家。”
赵馥灵走到门口。
老人穿着一件洗得发白的青布长衫,手里提着一只小木匣。匣子不大,四角磨得圆滑,铜扣上有几道细细的刮痕。他站在门边,先往里看了看,才向她行礼。
“听说王妃娘娘昨日让街坊用几样东西自己想一想。”老人说,“我也想问一件事。”
郑君珩正从廊下走来。
“老人家请进。”他说。
老人又行了一礼,却没往里走。
“不必坐太久。我只是想问,这只匣子,该不该留着。”
木匣被他两手托着,像一只正在休息的鸟。
赵馥灵没有去接。
“您可以先说说,为什么在想这件事。”
老人低头看了看匣子。
“家里的人说,屋子要收拾,东西该分类。能留的留,不能留的就送走。我说这只匣子不能动,他们便问我,究竟想留什么。”
他停了一下。
“我答不上来。”
念儿端来两张椅子,摆在廊下。
翠微也端来茶,茶盏放得稳稳当当,连茶水都只晃了一点点。
“老人家请坐。”翠微说。
老人坐下,把木匣放在膝上。翠微将茶盏放在旁边的小几上。
老人看了一眼茶。
“我不渴。”
翠微面无表情地把茶盏往小几中央挪了半寸。
“现在茶也不渴您了。”
念儿低头收纸,肩膀悄悄一动。
老人愣了一下,随即笑了。
翠微退到一旁,神情仍旧庄严,像方才那句不是她说的,是茶盏自己开了口。
赵馥灵坐在老人对面。
“您想留木匣,还是想弄清楚自己为何不想动它?”
“后面那件。”老人说,“匣子留不留,总有日子要决定。我怕的是,旁人问我,我只会说不行。”
郑君珩自己另搬一张椅子,在一旁坐下,没有开口替他回答。
老人摸了摸铜扣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