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那就把这两种感受都留着。”
阿乙在旁边把木片转了个方向,又闻了一次。
“我好像第一次闻见它。”阿乙说。
“不是刚才也闻过?”
“是同一片,可是刚才我在想它像什么。现在我没有想,才闻到它本身。”
她没替阿乙把这句话说得更深。
阿乙把木片放回碟里,低头看了一会儿,像是把自己的话也一并放好了。
郑君珩闻过几样香材后,便退到一旁,安静听人说话。普通闻香没有让他听不见;今日既不必循着气味追索,也没有借能力开网,院里的笑声与茶盏声,他都听得清楚。
她拿起清水旁的一枚小铜匙,敲了一下香炉边。
声音很轻,却让大家都抬起头。
“春分祭香到这里就好。”她说,“今日闻过的气味,谁想记,可以记下来;不想记,也不必勉强。节气会往后走,香材会变,人的想法也会变。”
念儿问:“明年再祭时,今日的答案还算数吗?”
“今日的答案只属于今日。”
“若明年我选了另一张牌呢?”
“那就看看明年的你先看见什么。”
念儿把手里的卡片放回木盒。小栗拿起自己挑的门牌,又顺手帮郑君珩收了桌上的路牌,却把两张叠在一起,塞进了同一个格子。
翠微看见了,伸手把卡片分开。
小栗说:“我以为两张放在一起,比较平衡。”
翠微把卡片一张张归回原位:“它们不是水盆。”
“我知道了。”
“你不知道。”翠微说,“你只是把卡片放错了。”
小栗挠了挠头:“那我现在知道了。”
她看着他们,嘴角又忍不住弯起来。
供桌上的香材没有燃尽的香烟,只有几片被人反复拿起又放下的木片。两盆水还摆在两侧,左边多了一片叶子,右边空着。念儿没有再去找第二片叶子。
约好的熟客还在院里,院门半掩,街上渐渐有了来往声。
祭香结束后,大家把卡片收好,把香材一一放回匣中。郑君珩替她把那只铜香盒盖上,动作很轻。
“今日你没有问谁该走哪条路。”他说。
“因为我不是替人走路的。”
“那你今日做了什么?”
她看了一眼桌上那张节气表,又看了看水盆里贴着叶子的那一侧。
“只是把几样东西放在桌上,让大家自己看一看。”
郑君珩没有再问。
院子里的风又吹了一阵,两盆水都起了细细的纹路。那片叶子先向左转,又慢慢停住。
有些答案,放在水面上时,还不急着靠岸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