郑君珩低头喝茶,肩膀微微动了一下。
她看见了,也没有拆穿他。
小馥在她心里说:“主人,本宝补充。今日桌面工具共四种:鼻子,牌卡,时间线,性格面向。”
“你少算了一样。”
“请问是哪一样?”
“晚饭。”
“晚饭不是分析工具。”
“但能让人暂停分析。”
“本宝已记录。晚饭具有暂停书写的作用。”
“不要把晚饭也整理成一张表。”
“本宝不会制作表格。”
“你只是没有手。”
“但本宝有分类能力。”
她在心里叹了一声。
桌上那些东西看起来都很寻常。鼻子能闻到气味,牌卡有固定的图像与字,时间线只把已知的先后排好,性格记录描述的是人常用的方式。它们能让她看见自己说话时站在哪里,也能让他看见自己的念头如何落下。
它们没有一样能替两人说出最后答案。
也不必。
郑君珩放下茶盏。
“那么,今日到这里?”
她看着他。
“今日先到这里。”
“你的话还没有写下来。”
“我记得。”
“若以后改了呢?”
“就写新的。”
“不怕前一句留着?”
“留着也没关系。那是当时的我说的。”
他听着,没有追问那个“时间的那一边”究竟在哪里,也没有叫她把它改成更容易让人相信的说法。
她也没有问,他推想中母妃来的那片“天上”究竟有多高。
有些话放在桌上,不是为了立刻拿去交给谁辨认。它们可以靠近,也可以留着间隔。淑妃可能的来处与她自己的说法,此刻并排在一起,却没有因此变成同一件事。
她把“路上”与“门外”两张牌收进盒子,没有覆在彼此上面。
“下一步怎么走,你自己选。”她对他说。
“你也是。”他回她。
她点头。
桌上的时间线没有再添字。牌盒合起来时,两道不同的路仍各自留在心里,没有谁替谁走完。
日光从桌角退开,落在那一掌宽的空处。
两个来处并排放着,像两滴不同的雨,各自安静地等着落下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