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我是在确认红枣熟没熟。”
“蒸糕蒸熟时,红枣也熟了。”
小栗低头看自己的手,没有再替红枣申辩。
她把那块蒸糕吃完。
“很好吃。”
念儿肩膀稍微放松了些。
“姐姐喜欢就好。”
“你们今天不要把院里弄得像我不能走路。”
“我们没有。”念儿说。
翠微说:“香房里那批需要翻动的香材,已照时辰排别人去做,不等王妃翻。”
“那还不是在替我安排?”
“是替香房排人。”翠微说,“它们不会认生辰,该翻还是要翻。”
小馥说:“主人,翠微姑娘的说法有一部分是对的。香材不会因今日是您的生辰而改变需要。”
“谢谢你们两个,让我知道香材照常做事,我却可以先休息。”
翠微面无表情地把香炉往她那边推近了一寸。
“王妃今日坐着便好。”
“我不是香材。”
“是。”翠微说,“香材不会走来走去。”
小栗在旁边低声说:“那香材也不会自己吃蒸糕。”
翠微看向他。
小栗立刻把两只手背到身后。
***
她没有回屋。
知香院里的日子平常得很。大家分蒸糕时,阿乙被叫去搬木桶;小栗洗完手,顺手又摸了一次糕盘,被翠微发现,重新洗手。念儿拿着课表走过院子,走到一半又折回来,把纸上“姐姐休息”旁边多写了一句“姐姐可自行安排”。
她看着那行字,没有说话。
桌上摆着香炉,旁边有几只小碟,盛着院里常用的香材。翠微已经把炉灰清好,没有点火,只等她自己决定要不要试香。
她伸手取了第一只小碟。
那气味很淡,先让鼻尖微微发痒,接着喉咙里那点醒来后的干涩慢慢松开,像阴天里晾在窗边的衣裳,终于等到一缕日光,摸上去不再冷冰冰的。她辨出其中沉静的木气,才说:“檀香。”
“正是。”念儿说。
她把小碟放回去,没有问香材的名字,也没有问谁配的。她只是记下自己闻到时的反应。鼻子先收紧,肩膀再松开。那不是回答,只是一个当下的感觉。
“姐姐在闻什么?”念儿问。
“我在听自己的身体先说了什么。”
念儿低头看了看那几只碟子:“那它说了什么?”
“它说我需要先把肩膀放下来。”
“那姐姐有听它的吗?”
“正在听。”
“可是姐姐站着。”
她低头看了一眼自己的双脚,觉得这个反驳确实有道理,便坐了下来。
她在心里说,自己坐下后肩膀舒服多了。小馥才答:“主人,听您这样说,坐下确实比方才放松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