小馥说:“主人,依主人说的雪不会跑,本宝也不替它猜下一步。”
“它若有移动意图,也不必向你报备。”
“本宝只是提醒您,院内地面湿滑。”
“这句提醒倒有用。”
她跨过门槛,鞋底沾了些雪水。翠微从廊下走来,身上套着一件灰色短袄,手里拿着干布。她脸上没什么表情,先把布递给赵馥灵,又伸手卸下她肩上的行囊。
“王妃,路上冷不冷?”
“还好。”
“那就是冷了。”翠微说。
“为什么?”
“若不冷,王妃不会先说还好。”
赵馥灵看她一眼:“你什么时候学会看人说话了?”
“在您身边待久了。”
小馥说:“翠微的推论方式简洁有效。本宝建议主人下次回答‘不冷’,以免被拆穿。”
“你先学会不把每个人的回答都拆开,再来建议我。”
翠微指了指搭在她手臂上的干布,让她先拭袖,没有接话。
她做事一向如此,话不多,手上却很忙。这会儿已经将行李交给门边的学徒,又把廊下留出的干地指给她走。见赵馥灵脚边有一小片雪水,翠微另从学徒手里取了擦地布,低头擦了一下。
“地上滑,王妃慢些。”
“你也慢些,别把自己擦到地上。”
“是。”
翠微说完,俯身把最后一点水擦干净,站起身时,衣袖却扫到一旁的木盆。盆里正好放着刚收来的空瓶,碰出一串清脆的响声。
她停住了。
赵馥灵也停住了。
念儿束着袖口,站在门边;手炉这时仍在赵馥灵手里。
翠微面无表情地说:“地上很滑。”
“地上没有滑到盆里去。”念儿小声提醒。
翠微看了一眼木盆,又看了一眼自己袖口。
“是袖子滑了。”
“原来袖子也会滑。”赵馥灵说。
“下次我提醒它。”
小馥说:“本宝建议提醒方式采用绑住袖口。口头提醒的运行成效有限。”
赵馥灵把这句笑话说了出来。
翠微点头:“有道理。”
她说着,当真把袖口又束紧一层。
赵馥灵看着她那副认真模样,笑意往上冒,又努力忍住。念儿没忍住,低头笑了一声。翠微转过来看她,面色依旧平静。
“念儿姑娘,下次袖子若滑,也请提醒它。”
念儿把笑憋回去:“我会的。”
院里的学徒听见动静,陆续从各处跑来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