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但放在门外可能被人拿走。”
“那便把牌子系在门上。”
“系在门内还是门外?”
“先系在门外朝着伸手能关门的位置,两面都写。”
“一块木板有两面。”
“正好。不必把同一块木板同时挂在门里和门外。”
赵馥灵终于笑出声。
“翠微,你把一块牌子安排得比人还周全。”
“若人也能挂在门上提醒,便不必做牌子了。”
“院里不能挂人。”
“那便做牌子。”
她说得一本正经,仿佛刚刚完成了一项极重要的库房决策。
清单最后还有一条:
“今日晨起,孩子们见院门外有一只灰鸟,便在讲堂里争论它是否常来。阿乙说常来,小栗说没有见过,最小的孩子说它今日才来。三人各有理由,最后决定不替灰鸟记名,等它下次再来时再看。”
赵馥灵把这一段看了两遍。
“这不算闯祸。”
“清单末尾有说明。”郑君珩提醒她。
她往下看。
“此事没有闯祸,但孩子们争得很认真。我让他们把看到的写下来,没有叫他们选一个人输。清单写到这里,今日便完。”
纸上空出一小块,像念儿原本想再添一句,又停了手。
赵馥灵把清单重新折好,指腹压过那道折痕。
船身往前,窗外的水光一闪一闪。舱里的茶还热着,信纸带着淡淡的墨香。她忽然想起知香院的长廊,想起念儿站在讲堂门口念错名字时发红的耳朵,也想起翠微端着水盆,面不改色地去搬陈皮。
她离开的日子里,院子没有停下来。
香房照常开,库房照常记,孩子们照常把东西放错地方,再把东西放回去。有人教课时拿错木盒,有人扫灰扫到一半跑出去,有人拿木板做了提醒大家关门的牌子,却把牌子挂在看不见的位置。
这些事情都不大。
可它们一件一件写在纸上,就像院里的灯没有熄过,只是换了人去添油。
“信上没有说,念儿累不累。”郑君珩说。
“她写了事情做完了。”
“那不等于不累。”
她把信放回信封,没有马上回答。
小馥说:“主人,本宝能依据您念出的信中用字,整理念儿说明事情的方式。若要谈笔画,还缺您的描述。”
“你能看见字?”
“方才您一段一段在心里念出来,又把几段读给殿下听,本宝只能整理这些内容。您没有描述笔画,本宝不能看见纸,不能把未描述的笔画也算进去。”
“那你还想怎么整理?”
“本宝可以整理已知信息。念儿说院中一切都好,清单列出多件小事,其中包括她本人拿错木盒。她没有把错处推给别人,也没有隐去。”
“所以呢?”
“所以本宝能整理的是,念儿报告知香院一切都好,也列出了具体小事。至于院中未写的部分与念儿累不累,信中没有足够数据。”
她把信放进袖中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