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四项的字迹比前面几项稍微密了一些。
“两名年纪较小的孩子趁午间休息,用干净纸片剪了小旗,插在香房外的地上,说是在替香房看守。有人问他们守什么,他们说守风。后来其中一人把旗插进盆里的土,另一人把盆转了半圈,说风从另一头来了。盆中所种之物没有受损,纸旗已收回,两名孩子各抄院规一遍。”
她微微皱眉。
“盆没有打翻吧?”
郑君珩看向末尾:“她后面另补了一句。”
“你看见了?”
“写着盆完好,不必靠字的轻重猜。”
赵馥灵低头看那一行。念儿在末尾画了一个很小的圆,旁边补注:“盆完好。”
“她怕我问。”
“她知道你会先问盆。”
“我不是只关心盆。”
“还会问土。”
“土也很重要。”
翠微说:“若盆、土、纸旗皆无事,便只剩下两名孩子抄院规一事。”
“念儿已经写明了。”
“那我不再问。”
翠微说完,真的把手收回袖中,一副连询问都已经按规矩收妥的样子。
赵馥灵看着她,想说她若把每件事都这样办,知香院以后恐怕连风从哪里来,都要先填一张单子。
清单第五项是念儿亲手写的。
“我在讲堂外教孩子们辨认几种常用材料,说话时拿错了木盒。打开后才发现那盒里放的是另一批样品。我已重新核对,也向孩子们说明错处。阿乙问我,掌院是否也会拿错。我说会。阿乙说,这样他们便放心了。”
赵馥灵没有立刻笑。
那几个字写得比前面慢,墨色也略重。念儿没有把自己的错藏起来,只把它写进清单,写明更正,还记下孩子们说了什么。
“这一项,念儿为什么也列上了?”她问。
“因为清单的名字是闯祸清单。”郑君珩说,“她若只写学徒,恐怕不太公平。”
“她不是学徒。”
“那就把这一项当作掌院自己的更正记录,别只让学徒上榜。”
“掌院就不能拿错盒吗?”
翠微说:“照念儿的规矩,拿错盒便应记录。照我的规矩,信上写了便已经记录过,不必再记一次。”
“那就不重复记了。”
“是。”
清单第六项写:
“阿乙借用一块木板,说要做一个提醒众人不要忘记关柜门的牌子。牌子做好后,挂在柜门内侧。大家每次关好门,便看不见牌子。后来小栗提议把牌子挂在外面,阿乙说如此又可能被人拿走。经商议,暂放在桌上,尚未决定位置。”
“牌子上写什么?”郑君珩问。
“后面有。”
她翻到下一行。
“牌上写:‘用完请关门。’”
郑君珩看了看翠微。
翠微说:“这句话放在门外较妥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