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你连食盒也要记录?”
“本宝是因为听见才说,不是因为食盒有重大意义。”
“那它有没有不重大意义?”
“有。里面装了路上要吃的东西。若不吃,会饿。”
“很有道理。”
赵馥灵看着那只茶盏,在心里说它居然还没离手。
“本宝依主人刚才的说明记下,船上的茶盏仍在殿下手里。”
郑君珩在对面抬起眼睛,像是听见了她心里的话。
他听不见小馥,却能看出她嘴角那点忍不住的笑。
“小馥又在说什么?”
“说茶盏很安全。”
他低头看了一眼手里的茶盏:“它一直很安全。”
“它能安全地待在殿下手里,殿下也能安全地坐在船上。”
翠微从船舱外进来,手里多了一条毯子。她看了看两人,又看了看茶盏,没有问茶盏为什么还在,只把毯子放到赵馥灵身旁。
“天冷。”她说。
“你也坐下暖一暖吧。”
“我站着也能暖。”
“人站着就会比较暖吗?”
“不一定。只是坐下后,还要再站起来。”
赵馥灵看着她:“你这个理由很有说服力。”
翠微点了点头:“我也觉得。”
船行在水上,天色渐渐透出灰白。水面上浮着一层薄雾,岸边还看不清,只看得见枯枝的轮廓,偶尔有水鸟从雾里飞出,贴着水面掠过。
赵馥灵把毯子搭在膝上,掀开食盒。里面放着几样耐放的点心,旁边还有一小壶热水。翠微做事总是周全,周全得让人想起她偶尔会把“能拿的”一律拿上,于是旅途看起来像要搬一间小厨房。
“这些都是你准备的?”
“馥兰出发前列过行路清单。我照着清单,在港口重新补齐这一路的份量。”
“她有没有清点过,路上会不会多出一个人?”
“没有。”
“那她清点得不够周全。”
翠微抬眼:“若多出一个人,王妃打算让他吃什么?”
“让他自己带。”
“这样才周全。”
郑君珩把茶盏放在小几上,伸手拿了一块点心。
翠微立刻说:“那是王妃的。”
他的手停住。
赵馥灵看着那块点心,又看着他:“你拿的是我的?”
“我以为食盒里的东西,人人都能拿。”
翠微说:“别的点心人人都能拿。这一种原本只剩两块,殿下拿一块,就只剩下王妃那块。”
郑君珩把点心放回去,神情没有变,手却收得很慢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