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你是不喜欢等,还是不喜欢不知道要等多久?”
郑君珩想了一下。
“我不喜欢不知道要等多久。”他说,“若是有人告诉我,等三日便能走,我大概不会这么烦。可海不肯给我一张写好日子的纸。”
“那你可以承认自己烦,不必把烦说成勇敢。”
他笑了笑:“你呢?”
“我喜欢把行李收得很齐,再假装自己只是刚好不急。”
“这么说,你刚才选那张牌时,看见的那个人就是你。”
“我没有说是。”
“你刚才说你看到的人想收得很齐,才肯上路。”
“那我收回。”
“牌不会帮你收回。”
“所以才要我自己说。”
她把牌卡一张一张收回盒中。
“下一步怎么走,你自己选。”她说,“牌不能替你挑,风也不能替你说你不烦。”
“那你呢?”他问。
她看向岸边,那面细布旗又动了一下。
“我会准备回航。”她说,“但不会因为我想快些知道结果,就催船主今天出海。”
“这是你选的?”
“是我依照看见的风、纸上的记录,还有我自己那点急,选的。”
他点点头,没有替她把话补完。
***
午后,知香院的人把行李重新清点了一遍。
翠微把每捆布、每只木箱都排在屋前,旁边放着船上要用的绳索。她做事一向安静,手上的结也一样安静,一个挨一个,收得紧而不乱。
那个年轻水手经过时,瞥见她刚绑好的绳头,停了下来。
“翠微姐姐,这结能教我吗?”
翠微把绳子递给他。
“先把木桩放对。”
年轻水手的脸一下红了。
赵馥灵看向郑君珩。
郑君珩正拿着另一截绳子,假装自己从未只顾打结而忘了绕桩。
船主站在远处,面对海风说:“明日再记一次。后日也记一次。等风向稳住,再看浪和潮。该备的先备,该等的就等。”
“若是明日转回去了呢?”年轻水手问。
“那就再记。”船主说。
“若是后日又转?”
“也再记。”
年轻水手抱着绳子想了想:“那我们要记到什么时候?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