小馥说:“主人,您要替谁选?”
“替我自己。”
“本宝可以记录您选了哪一张。”
“不要替我解释。”
“本宝不会。”
“也不要看着我选哪张,就说我其实最想怎么样。”
“本宝不能看见您。”
“对。这点你倒守得很好。”
她看着三张牌。
手指停在“等风稳了再走”上。
她没有马上把牌翻过来,只问自己:“我看到什么?”
那张牌上,是一只半开的行囊。行囊旁有一条没有系紧的带子,风把带子吹到一边,旁边的人却还在低头收拾。
她说:“我看到一个人想把东西收得很齐,才肯上路。”
小馥说:“这是您对图像的描述。”
“不是答案。”
“是。”
她把牌放回桌面,没有多添一句。
接着,她拿起方才经船主同意抄下的那页笔记,在自己的小册子上依时间顺序写下船主近几日记下的事。哪一日风从海面吹来,哪一日夜里转向,哪一日浪头仍往旧方向推。她把节气写在旁边,再把船主提醒她的船帆与绳索,也列在同一页。
不是拿日期算出一个吉凶。
只是让每一件发生过的事,各自站在该站的位置上。
她又在纸边写了两行:
“想把准备做全。”
“也能在数据变了以后改计划。”
她盯着那两行字,看了一会儿。
她向来喜欢有边界的事。瓶子有瓶口,配方有份量,桌上有桌沿。连空白也最好留在纸上,至少能看得出它从哪里开始。
可海不是纸。
风也不是她能装进瓶子里的东西。
她用鼻子记下风里让她想到盐雾、潮木与松脂的气味,用牌卡看自己第一眼落在哪里,用日子和节气把观察依序排开,再看自己面对变动时,习惯先备齐还是先出发。
每一样都只说到一部分。
没有哪一样替她作决定。
她把牌卡收起来,带上牌盒,将册子留在桌面,走出门去。
***
郑君珩坐在屋檐下,手里拿着一截绳子,正在看上头的结。
“你在做什么?”她问。
“学绑船绳。”
“绑得如何?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