她把纸匣盖上,却没有扣住。盖子只覆在上面,留出一线细缝。
“小馥,我不会把‘使者’两个字补成某个人的名字,也不会把你的沉默补成你不愿意告诉我的事。”
“本宝没有想要隐瞒您。”
“我知道你没有证据能说明这件事。”
她说到这里,自己停了停。
“不对。不是我知道。是我目前没有理由认为你在隐瞒。”
小馥说:“您修正得很清楚。”
“那就记下来吧。确定的事一栏:你查不到那段声音的来源。另一栏:你说你不想用不确定的内容替我补答案。至于你为什么不想,暂时留着。”
“是,主人。”
“不要替那一栏起名字。”
“那本宝要将它留白。”
“可以。”
她把牌卡收回盒中。选过的那张仍然朝上,她没有把它翻回去。牌都已放妥,盒盖却只虚掩着,从那一线缝隙仍看得见“询问”的一角,像是忘了收好的衣袖。
翠微在门外又走过一次。
她听见翠微脚步停在门边,像是想进来,又想起她说过要留灯,便没有敲门。脚步声最后往远处去了。
她看着那道没有被敲响的门,忽然想起翠微收纸时问过她,全部收好吗?
那时她说,新写的也收。
可她没有说,要把每一张纸都收进同一叠里。
有些事可以并排放着。
有些事可以先留一点空隙。
“小馥。”
“在,主人。”
“你还在吗?”
“本宝在。”
“这次不是查找。”
“本宝知道。”
她没有接话。
这两个字从小馥口中说出来,和自己说起来不太一样。它不是对答案的确认,也不是把空白推到一边。只是有一个声音,留在她听得到的地方。
“那就好。”她轻声说。
她伸手将牌盒推到纸匣旁边。两只盒子一大一小,没有靠得太近,也没有隔得很远。
她没有再把那点距离摆得分毫不差。
窗外的潮声慢慢回来,房里的灯也稳了。
那一栏仍是空白。
这一次,她没有急着把它填上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