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会啊。”阿螺说。
“那我就更不敢说了。”
阿螺张了张口,这回终于没有立刻接话。
翠微将抹布折成方方正正的一小块,放回盆边。
“这不是在怪你。”赵馥灵对阿螺说,“她是在说,自己不想每次都要靠别人替她开口。”
阿螺点点头:“我明白。”
“你不必立刻明白。”海嫂说,“先听着就行。”
阿螺认真地坐直了些,像是要把这句话收进心里。
翠微看了她一眼:“阿螺,你坐得再直,也不会长出一张新椅子。”
阿螺低头一看,原来自己方才一面前倾,一面把凳子往后挪,这会儿只坐着前沿。
她把凳子往身下挪回一些,重新坐稳。
“翠微,”她说,“你有时候说话比我还像掌院。”
“我没有掌院那么多话。”翠微说。
赵馥灵看她:“翠微。”
“我少说。”翠微立刻回答。
海嫂又笑了,这回笑得比方才自然。
赵馥灵看着桌上的牌和时间线。
她可以从湿网里闻出海水和麻绳,也可以听见海嫂亲口说出的话。牌是海嫂挑的,牌上的意思也是海嫂说的。节气只排先后,没有替谁判定一生。至于她总先答应别人,是海嫂自己认出的习惯。
几样线索放在一起,没有一样能替她选。
“你现在最想弄清楚的是什么?”赵馥灵问。
海嫂看着那张船停在岸边的牌。
“我想知道,我到底是不想出海,还是不想一回家就接着做别人的事。”
“你觉得两件事可以分开吗?”
“以前我以为不可以。”海嫂说,“渔妇不出海,还能做什么?不接别人的网,人家又会说我变了。”
她停了一下,手指把牌推回桌面中央。
“可我现在觉得,兴许能分开。”
“这是你自己想到的。”赵馥灵说。
海嫂点头。
赵馥灵把那片试香纸稍微往旁边挪了挪。
“你闻到檀香,想到旧船;看到船,想到靠岸后还要做的事;把日子排开,才看见一件事接着一件事,没有真正停下来。这些是你说出来的。我只是把它们放在一起,让你看看。”
海嫂低头看着自己的手。
“那我该怎么办?”
“我不能替你决定。”赵馥灵说,“你可以想一想,现在有哪些选择。照常接网,先停一阵子,或者先把自家的网和别人的网分开谈。也可以有别的办法。每一种都有你要面对的事。”
“如果我选错呢?”
“选了以后发现不合适,也能再看一次。”赵馥灵说,“牌不替你保证结果,节气也不替你选。下一步怎么走,你自己选。”
海嫂没有马上回答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