她看向海嫂暂放在凳上的网。
那股味道先让她喉咙微微一紧,接着肩膀慢慢松下来。像雨后掀开渔棚的门,里头有湿麻绳、旧木板,还有一点晒不干的海风;再往深处闻,又像灶边熄了火的灰,留着一丝冷冷的烟。她辨出其中最清楚的一层,是海水泡过的麻。
“你今天出门前,刚收网?”她问。
海嫂点头。
“这不是花香。”阿螺说。
“我没说它是花香。”赵馥灵回答。
阿螺又看了看那张网:“那姐姐闻得出网是湿的吗?”
“这个不用闻。”赵馥灵说,“它正在滴水。”
翠微低头看了一眼地面。
地上果然多了两滴水。
她立刻把网底下的空盆往前挪了半寸。
阿螺说:“翠微,你方才不是说网坐着,地就不用擦?”
“我本想让它滴进盆里。”翠微说,“没想到它连盆沿也不肯认。”
海嫂低头看着那张网,嘴角动了一下,像是想笑,又没有真的笑出来。
赵馥灵取出一片预先留了淡淡檀香气味、已晾干的试香纸,先放在自己这边,没有往海嫂手里塞。
“你愿意闻一闻吗?不喜欢就推开,也可以不闻。”
海嫂看着那片纸:“是什么?”
“檀香。”
她把试香纸放到离海嫂不远的地方。那香气很淡,落在花房里,没有压过潮气,也没有急着要人注意。
海嫂靠近一些,闻了一下。
她的眉头没有立刻松开,反而先皱了一下。
“这个味道让你想到什么?”赵馥灵问。
“木头。”海嫂说。
“什么样的木头?”
“船舱里的木板。刚晒过,又被海水溅到一点。不是新船。”她停了停,“我爹以前那条船就是这个味道。”
阿螺把嘴张开了一点,似乎想问什么,又把话咽了回去。
赵馥灵也没有追问她爹的船。
她只说:“你先记住这个联想。不是我告诉你的,是你自己说的。”
小馥在她心里说:“主人,您方才停顿了一息。您听见她提到旧船后,没有继续追问。”
“我听到了。”
“本宝也听到了。除此之外,本宝不知道她心里在想什么。”
“很好。你今天很守规矩。”
“本宝一直守规矩。只是偶尔会指出翠微的地面管理方式存在漏洞。”
翠微正拿着抹布擦那两滴水。赵馥灵在心里把这个动作简单告诉小馥。
“主人。”小馥说,“您这样说来,漏洞已经被修补。”
“嗯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