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那我负责看石头。”
“石头不动,很适合你。”
“多谢。”
“不客气。”
小馥在她心里说:“主人,本宝记下了。王爷今日负责看石头,工作范围清楚,成果容易核对。”
她忍住笑,没让自己在路上突然笑出来。
走到礁石边,潮水退下去一些,露出一片颜色深浅不一的岩面。几条窄窄的水痕留在石缝之间,像有人用湿手指在石上画过。翠微昨日指过的那丛原株仍在石缝里,没有被挖走。其中一朵小花的花瓣微微向外展,根部藏在石缝里,旁边只有薄薄一层土。
她蹲下来,没有伸手碰它。
喉咙又紧了一下,肩头却比刚才松了些。那股味道像一条被海风晾过的麻绳,表面干爽,里头还留着潮湿的咸;中间有一点淡淡的青,像刚折下的草梗。台帐上没有它的名字,她仍先称它为礁缝花。
“比昨天清楚一点。”她说。
郑君珩在她身后问:“清楚,是比较浓吗?”
“不全是。”她说,“昨天花房里的风一度转强,今日站在这里,周围气味又不同。此刻我比较容易分辨里头的青气和咸气,不一定代表花本身多了什么。”
阿螺蹲在另一侧,保持着一段距离,低头看根旁的石缝。
“这里的土很少。”
“嗯。”
“那它怎么长得住?”
“根沿着缝隙找到可以停留的地方,水也能留下来一些。”赵馥灵说,“但我看不见石缝底下全部的情形,不能只靠这一眼就说清楚它怎么长。”
阿螺把这句写下来。
翠微提着小篮子站在一旁,篮子里另带了一只空陶碟。她看看花,又看看碟子。
“今天要不要把花摘下来,带回去再闻?”
“先不摘。”赵馥灵说,“它在这里长得好好的,今天也不需要靠摘下来才记录。”
翠微把篮子放低了些。
“那我把碟子带来,是不是白带了?”
“不是白带。”阿螺说,“它可以装土样。”
赵馥灵看了眼土:“今天先不取。周围的土很少,若要记土,也得想清楚取多少、从哪里取。现在先写眼睛能看见的。”
翠微把篮子转了个方向,像是让碟子也面向花。
“它今天没有工作。”
“它在篮子里休息。”阿螺说。
“那就好。”翠微说,“我怕它以为自己白来一趟,回去要跟花房里的碟子说闲话。”
郑君珩低头看了一眼篮子:“碟子之间也有交情?”
翠微答得平稳:“臣女不清楚。臣女只负责端碟子,不负责打听它们的私事。”
阿螺的肩膀抖了一下,赶紧把脸埋回台帐。
她们没有把这朵花带走,只在附近找了一块不会踩到根的石面停下。赵馥灵拿出昨日的记录,先念给阿螺听,再逐条对照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