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这个担心,是你自己的,还是有人已经这么说了?”
“是我自己的。”妇人说,“我从前没想过这些。听你们说了古书的记录,才怕旁人把它们连起来。”
律宝在她心里说:“请区分已发生之事与预想之事。前者可以记录,后者不可写成已有证据。”
赵馥灵转述:“我的助手提醒了一句:担心可以留下,但要标清楚是担心,不是已发生的事。”
带路的妇人点点头:“那我可以记,自己怕旁人混在一起。”
“可以。”
“也可以不记吗?”
“也可以。要不要记,由你决定。”
律宝说:“确认。记录者对自己的记录负责,协助整理者不得代替其决定。”
小馥说:“它很适合管帐。”
律宝说:“律宝不管帐。”
小馥说:“本宝只是试探您的规矩弹性。”
“规矩没有弹性字段。”
赵馥灵在心里说:“你们这回先别互相立案。”
“收到。”律宝说。
“收到。”小馥也说。
一个语气端正,一个语气听起来很想知道“立案”是什么。
***
她先把上一组分类牌收妥,再请阿螺取出另一组事先写好的方法牌。牌上的选项固定,没有临时添字。她把牌排在桌上,先向带路的妇人说清楚:“这不是替你找答案。牌上只列几个选项。你自己挑一张,再说你看见它时想到什么。想到的事属于你,不是牌替你说的。”
小栗站在一旁,探头看牌。
“要是我挑了,牌会不会挑我?”
“不会。”赵馥灵说。
“那我放心了。”
“牌没有手。”
小栗又看了看牌面,慎重地往后退了一步:“那就更放心了。”
阿螺抿住嘴,没笑出声。翠微则把牌一张张摆直,牌角对齐桌沿,连牌上几行字,也摆得像要去见官。
带路的妇人看着牌面。几个选项分别是“照原话留下”、“旁边另记其他数据”、“暂时不公开”、“再向听过的人询问”。
妇人没有急着拿。
“可以不选吗?”妇人问。
“可以。”赵馥灵说,“不选也是一个选择,只要是你自己选的。”
妇人看了一会儿,伸手拿起“照原话留下”。
“我选这张。”妇人说,“我想到老人讲故事时,总是先把话讲完。中间有人插话,他就停下来等。等人不插话了,才接着讲。”
妇人低头看着牌,拇指在牌边摩挲一下。
“我想把原话留下来,不替老人补他没说过的年月。”
赵馥灵点头:“这是你从牌面想到的内容。它不证明故事是真的,也不表示你必须照着做。它只是让你看见,自己此刻想怎么处理。”
律宝说:“提醒:此处牌面只提供预设选项,选牌者自行选择并自行说明。不得宣称牌具有独立判断能力。”
赵馥灵把律宝刚才那句提醒说了出来。小栗看向她:“你的助手,是不是怕牌抢它的差事?”
小馥说:“律宝不怕牌抢差事。”
律宝说:“律宝没有恐惧功能。”
小馥说:“那就更不怕了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