牌面画得简单,有一只收起的布袋,一只放在桌上的瓷碟,一扇半开的门,还有一只空碗。这是另外四张先前备好的图牌,昨日三张字牌已收回袋中。图像不会因为谁的手摸上去,忽然变成一张海图。
郑君珩垂眼看了一会儿。
“这几张牌里,为什么有空碗?”
“我本来想画一张空桌子。”她说,“后来画成碗了。”
“有什么不同?”
“空桌子太像我忘了放东西。”
“那空碗呢?”
“像我忘了盛饭。”
小馥在她心里说:“主人,本宝已经理解。这套牌卡对饥饿者不太友善。”
她把四张牌重新排整齐。
“你先挑,不用挑看起来最聪明的。”
郑君珩看向那只半开的门,手指落在牌角,却没有拿起来。
“你看到什么?”她问。
“门开着。”他说,“外面有路,但我看不见路通去哪里。”
“这是你看到的。”
“不是牌要我选它?”
“不是。”她说,“牌面只有一扇门。你说门后是什么,是你的部分。”
他把牌拿起,又放回原位。
“我昨夜在想,星石会不会是在提醒我,该往海那边去。”
这句话一落下,屋子里安静了片刻。
她没有说不是,也没有说是。
“你是在昨夜感到它暖时这样想,还是早就想去香屿?”她问。
郑君珩的目光落在牌面上。
“早就想过要去。”
“那星石暖起来,让这件事变得更明显了?”
“或许。”
“那是你注意到的事,不等于它替你下了决定。”
他笑了一下,笑意很淡。
“你每次都把决定推回来。”
“因为那本来就在你手上。”
她没有把牌往他面前推,也没有替他把那张半开的门收起来。她把桌角那本年历翻到今日,纸页发出干燥的轻响。
上面标着节气与日子。她按照平日的规则记下时序,哪一日出行,哪一日适合在路上歇一歇,都只是供人安排的线索。节气不会替人挑路,生辰也不能替人问石头想去哪里。
“年历只能排出日期和节气。”她说,“今日先请船家看江上的船,若要往香屿,还得沿江到海口,再看当地的风候。纸上的日子不是星石的答复,也不能替船家报风。”
“你还能从生辰看出什么?”
“可以照既定的历法排出一些时间上的数据。”她把年历合起来,“但我不能从你的生辰替星石作证,也不能说它一定在催你。”
“性格呢?”
“也只能谈你平常怎么做选择。”
他挑眉。
“你要谈吗?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