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她在讲堂里。”
翠微接过纸,打开看了一眼,是一张整理过的杂项清单,末尾写着几个需要添补的木件。
“你要做这些?”
“有些要修,有些要重新做。”
“念儿说的?”
“她列的。”
“你可以不接。”
顾泽看着她。“我没有不接。”
“那你为什么站在门外?”
“我等你。”
翠微手上那张纸轻轻晃了一下。
顾泽说完,也像是觉得这句话落得太直接,停了停。
“我不是等你做事。”他补充,“我想跟你说几句话。”
翠微没有立即回答。
院门外的风带着水气。白日里晒过的木头味道还留在门框附近,隐隐有一点冷。
她先觉得喉咙里松了一下,原本收得很紧的那口气像放回胸口;接着才闻出那股气味,像雨后晾在廊下的木架,表面干了,缝里还藏着一点潮。她想起香房里新削过的木楔,却没有只凭这一点木气便替木料定名字。
“你身上有木头味。”翠微说。
顾泽低头看了看衣袖。“白天修过木闩,后来又去理了木料。”
“闻着让我想起那枚新削的木楔。”
“你鼻子很好。”
“这不是夸奖。”
“我没说是夸奖。”
翠微把清单折好,拿在手里。“你要说什么?”
“你愿不愿意和我出去走一段?”
“去哪里?”
“不远。到院外走走。”
“为什么?”
顾泽安静了一会儿,像在找一句不会让她不舒服的话。
“因为我想多和你说说话。”他说,“不是为了交清单,也不是为了修门闩。”
“那你可以现在说。”
“可以。”他说,“我只是想问,你愿不愿意把这件事当成约你出门。”
翠微看着他。
院子里有孩子喊了一声,接着一片笑闹。馥灵没有走近,也没有假装没看见,只坐在廊下,手里仍拿着茶盏。
翠微问:“你想约我?”
“是。”
“为什么?”
“我喜欢和你说话。”顾泽说,“也喜欢你做事的样子。你会把事情做完,但不会拿自己替别人把话说完。”
翠微垂眼看了看手里的清单。
“你只见过我做事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