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你们进来吧。”她说。
“多谢。”
她拉开门,侧身让出一道空处。
馥灵先走进去,其他人依次跟上。门内是一方不大的院子,地面扫得干净,墙角放着竹篓与一把旧扫帚。屋檐下挂着几条洗过的布,风过时,布角轻轻拍在一根竹竿上。
院子不深,却有一股淡淡的气味。
馥灵的喉咙先紧了一下,肩头随后慢慢松开。那味道像冬日里晾在屋檐下的棉被,外头有风,里头还留着人的体温;再往后,才浮出一点干甜,像旧木柜里放了许多年的香料。她细细辨了辨,是沉香。
那味道不浓,像有人很久以前留下的一句话,没说完,也没有被擦掉。
“请坐。”门里的人说。
她引他们到廊下的木凳旁,自己没有坐,只站在廊柱边。
阿海看了看木凳,再看看身后几人,像在衡量谁该坐、谁不该坐。
“坐吧。”那人说。
阿海赶紧坐下。
少年也跟着往前,翠微伸手,拎住他的衣领,把他往后带了半步。
“我还没坐呢。”少年说。
“凳子没有跑。”翠微说。
少年看了眼凳子,低声道:“我只是怕它被别人坐走。”
翠微把提篮放在自己脚边,没有理他。篮子里的茶点还在,少年的目光便追了过去。
翠微将篮子挪到廊柱另一侧。
少年转回来,站得端正,像是忽然决定自己对提篮一点兴趣也没有。
门里的人看了看他们,又看向馥灵。
“信给我吧。”
馥灵把信递出去。
那人没有立即接。她抬手时,指尖停在信封上方,像是怕碰坏什么,又像是还在等一个不能由她先说出口的确认。
馥灵没有松手。
“你是收信人。”她说,“这封信应该由你自己接过去。”
那人抬眼看她。
过了一息,她才把信接住。
很轻的一个动作,信封落进她掌中时,却像比纸重得多。她没有抽出信纸,只将信封翻过来看了一眼。信口上的刀痕还在,角落私印却仍可辨。她的目光在那里停住,没有附带一句催促。
她的拇指沿着封口停了一下。
“送这封信的人,还说了什么?”
“没有这封信以外、要我另添的话。”馥灵说。
“你知道里面写什么吗?”
“知道信上写的几句话。”
“你会怎么说?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