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来了。”
他们经过一处小院。院门半开,里面有人正在晾衣裳。一只木盆放在墙根下,盆沿搭着几件湿衣。一个孩子蹲在旁边,手里握着木勺,正把盆里的水一勺一勺舀到地上。
孩子的母亲从屋里出来,看见水已经洒了一半,先停住了。
孩子也停住了。
两人互相看着。
“你在做什么?”母亲问。
“我在把盆里的水放到地上。”
“为什么?”
孩子低头看了看木勺:“地上没有水。”
母亲闭上眼睛,像是在心里挑一句最合适的话。
阿海走过时放慢了脚步,小声说:“他前几日才把一篮豆子搬到屋檐下,说外面下雨,豆子也该避雨。”
“豆子避到了吗?”小工问。
“避到了。”
“那有没有受潮?”
“没有。”
少年十分佩服:“他做事很有道理。”
翠微看了少年一眼:“你不要学。”
“我没有说要学。”
“你的眼睛已经在学了。”
少年立刻把眼睛望向街上。
街上的一只鸡正慢慢踱过去。他盯着鸡看了几息,问:“鸡会不会把自己带到屋檐下?”
“鸡有自己的路。”馥灵说。
“那我也有自己的路?”
“有。”
“那我可以去买点心吗?”
“那要看你自己选哪一条路。”
少年看向翠微手里的提篮。
翠微把提篮放到另一只手上。
少年收回目光:“我选跟着大家。”
“这条路比较直。”阿海说。
“真的吗?”
阿海顿了一下:“大概。”
小馥说:“主人,本宝已记录。今日阿海使用‘大概’的次数,已经足以形成一种带路方式。”
“那叫什么?”
“本宝暂时命名为大概带路。”
“不要替他取名字。”
“是,主人。本宝撤回命名,保留用语。”
阿海带他们沿着街面往前。越往靠近河岸的方向走,风里的咸味越明显。河面上停着几艘船,有人将绳子绕上木桩,有人把货一件一件搬下来。远处的声音交错着,有木板碰撞,有人喊话,有船桨拍进水里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