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若对的路也错呢?”
阿海眨了眨眼:“那就再改。”
翠微点头:“听起来有准备。”
“那当然。”阿海说,“我带路,最要紧的是心里有底。”
馥灵看着他:“你知道我们要去哪里?”
“知道大概。”
“大概是哪里?”
“就是那里的大概。”
阿海答得极为笃定。
小工把干草从左手换到右手,低声对馥灵说:“我觉得他和少年能谈一整天。”
“我听见了。”少年说。
“我也听见了。”阿海说。
小馥在馥灵心里说:“主人,本宝建议,先让阿海带路。若方向不明,可随时询问沿街行人。”
“你不是说他不会走错?”
“本宝没有说。是阿海说的。”
馥灵跟上阿海。
“那就有劳你了。”
阿海笑了,走在前面。他走得不快,却很熟悉街上哪处要让,哪处能穿。他们才拐过第一个街角,就有两个挑担的人迎面过来。阿海侧身往墙边一贴,等他们过去,再朝后面的人招手。
“跟我这样走,这里窄,不能并排。”
“知道。”翠微说。
“你也贴墙。”
少年立刻贴在墙上,脸颊挨着木板。
“不是叫你把脸粘贴去。”翠微说。
“那要贴哪里?”
“站在墙边就好。”
少年退开半步,摸了摸自己的脸。
“我刚才没有用额头。”
小工说:“这件事你每日都能确认。”
“那我每日都确认一次,免得忘了。”
阿海带着他们穿过窄巷,到了另一条街。街上摆着几个木架,架上挂着渔网、晒着几束草叶,还有一间铺子门口堆着拆开的木箱。有人在箱旁理货,旁边坐着一个老人,手里拿着一把小刀,慢慢削木片。
馥灵走过木箱时,鼻腔里忽然涌进一股咸气。她先觉得舌根发涩,喉咙像含了一口没吞下去的水;那味道又像雨后的木船,靠在岸边晒了半日,表面干了,底下还留着河水的凉;她再吸一口,才把其中那一缕甜而厚的树脂气分辨出来,是安息香。
木箱里装着几包香料,封口处的纸被潮气浸过,微微皱着。
“这些是海上来的货?”馥灵问。
阿海回头看了一眼:“有些是。有些只是从船上搬到岸边,还没分出去。”
他说得很自然,像这些木箱每日都要在他眼前经过。
馥灵没有追问货物的去处。她只是多看了一眼那道皱纸,记下纸边沾着的一点棕色粉末。街上的味道一层叠一层,潮木头、麻绳、鱼货、炭烟,偶尔还有从铺子里飘出的甜香。它们并不排队,也不会因为她想分辨,便乖乖停下。
阿海已经走到前面几步。
“王妃,这边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