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你们这一行照应孩子,靠的是香,还是翠微?”
“靠孩子自己长大。”馥灵说。
“那翠微做什么?”
“提醒他们不要把桌子、篮子和点心当成会自己走路的东西。”
“这活儿听着不轻松。”
“是。”馥灵说,“但翠微做得很熟。”
翠微把最后一只茶盏往桌子中间推了推。
“我只做该做的事。”
少年立刻问:“那你觉得点心该做什么?”
“待在篮子里。”
“可是它们已经待了很久。”
“那是它们的事。”
“点心没有自己的事。”
“你怎么知道?”
少年想了一会儿,神情严肃:“我不知道。我只是饿了。”
小工忍不住笑出声。
少年转向他:“你笑什么?”
“笑你终于说了实话。”
“我方才也没有说假话。”
“你方才说篮子会走丢。”
“我怕它会走丢。”
“你怕的不是篮子走丢。”
少年没答,眼睛朝提篮瞥了一下。
翠微伸手,将提篮又挪远一点。
蔡婆把安息香的纸包收回柜台后。
“我今日问的事情,已经有些头绪了。”她说,“但我还是说不上来喜欢什么。”
“不必现在说上来。”馥灵说。
“你不问我选了路,看见什么,为什么选?”
“方才都问过了。”
“你不再追问?”
“你已经说了你的意思。若还想补充,便补充;若不想,就停在这里。”
蔡婆慢慢点头。
她看了一眼桌上的牌,又看了一眼自己的手。那双手指节分明,指甲修得短,指腹上留着一些细小的茧。她没有再碰牌。
“我以前总觉得,开着铺子,就该知道自己喜欢什么。”她说,“客人问起来,我能说出香名,能说出哪一种从哪里来,也能说出货放久了会有什么变化。可若问我自己喜欢哪一味,我便答不上来。”
“说得出香名,不一定要替自己挑出一味。”馥灵说。
“你这样讲,我像是少了一道考题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