翠微沉默了一息:“我喜欢东西对得上,不喜欢每回都得从头再点。”
“这也算喜欢。”
“若把不喜欢的事做完,能让别人少烦恼一些,我也会做。”
她说得很平静,没有把自己摆在什么特别的位置。
蔡婆又望回馥灵:“第四样呢?”
“性格面向。不是一张好人坏人的评语,而是平常遇见事情时,你习惯怎么做。你刚才说,不喜欢太整齐的路。那只是你对一幅画的感受,还不能算作性格。但若你常常容得下不整齐,或许能再看看,自己是不是比较愿意把空间留给别人的做法。”
蔡婆问:“若我其实不愿意呢?”
“那就不是。”
“若有时愿意,有时不愿意呢?”
“那也正常。”
“你这四样工具,听起来不怎么像工具。”
“它们不替你做事。”馥灵说,“只是让你看见桌上有哪些东西。”
“那你替人看什么?”
“看气味,听对方怎么说,照历法整理时间,再把性格里反复出现的习惯放在一旁。最后仍由对方自己决定,哪些有用,哪些不用。”
蔡婆把那张小路牌拿起来,又放回原处。
“我若选了路,不代表我一定得走。”
“是。”
“我若不喜欢这张牌,也可以换别张?”
“可以。也可以不选。”
“我若今天想得清楚,明日又不清楚?”
“那就明日再看。”
蔡婆笑了一下:“你把事情说得像收拾桌子。”
“有些事确实像收拾桌子。先看清楚桌上有什么,再决定哪些要留,哪些可以收起来。”
“桌上还有一只茶盏。”
“那是我刚添的茶。”
馥灵看了一眼自己的茶壶:“我添得不多。”
少年说:“可以把剩下的茶添进点心篮吗?”
翠微说:“不可以。”
“我还没说要倒进哪一只点心。”
“你已经把篮子看了三次。”
“我在确认篮子的位置。”
“位置就在那里。”
“我怕它走丢。”
“篮子不会走丢。”
少年像是松了一口气:“那就好。”
蔡婆看着他们,笑声比方才更明亮一些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