妇人笑了:“我还没问你。”
“我怕你问。”
“那你便是常被问。”
“也没有很常。”
“先放稳。”翠微说。
小工把提篮抱紧了一点。
“赵王妃,又到广州来了?”蔡婆问。
“又来叨扰您了。”馥灵说,“蔡婆,近来可好?”
“好着呢。上回塞给你的姜汤没白熬,还记得我的门。”
“路上没有耽误,方才还在茶肆碰见陈老。”
“人来看我,鼻子先往香柜去,两双眼睛又往点心去。”蔡婆看向提篮,“你们倒是各有章法。”
馥灵忍住笑。小工把提篮交给翠微。
翠微接过去,顺手放在靠墙的小桌上,离小工原先站处约半臂。
小工看着那半臂的距离,神情沉重。
“翠微姐姐,”他说,“你把点心放得好远。”
“你坐着就吃不到。”
“可是我站起来就吃得到。”
“所以你先坐下。”
小工看了看小桌,又看了看翠微,最后把手背到身后,坐去了靠门的凳子。
蔡婆笑了一声:“知香院的规矩,倒比香铺的柜子还多。”
“不是规矩。”翠微说,“是经验。”
“经验让你知道他会伸手?”
“经验让我知道,他说自己不会伸手时,手已经伸出去了。”
小工低头看自己的手。
他刚才坐下前,确实还朝提篮伸过手。
他默默把手再往身后藏了藏。
蔡婆没有请他们去内间,只用袖子拂了拂柜台前几张矮凳,让众人坐下。店里有几排木架,架上放着小盒、纸包、陶罐和卷好的细绳。每一样都有自己的位置。最靠墙的一层摆着几只空罐,罐口盖着薄纸,没有标记。
“那几只怎么空着?”馥灵问。
“空着的罐子,也要有地方放。”蔡婆说,“塞满了,反而不知道哪样在里头。”
少年听得认真:“那我可以把吃完的点心碟放在那里吗?”
“不可以。”
“为什么?”
“罐子空着,不代表什么都能放。”
少年转头看小工:“那我们空着的肚子,也不能放点心吗?”
“能。”小工说。
翠微看了他一眼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