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我平常说话的方式,就是他听不懂。”
外头传来掌篙的声音:“我听得懂!”
老陶闭了闭眼。
小工大概怕气氛又要变硬,立刻在舱门外说:“那我来做个记号。空桶放左边,绳子放右边,谁也别碰中间。”
翠微在旁边说:“中间是路。”
“对,所以中间不放东西。”
“你终于把路留给人走了。”
小工想了想,点头:“我今日长进不少。”
“长进的是路。”翠微说。
舱里几个人都笑了。
老陶也低低笑了一声,笑完又抬手摸了摸鼻梁。
“我没有不想做事。”他说,“只是每回到那时候,手上事情堆着,偏偏有人还来问我东西放哪里。我就觉得自己说了也没用。”
“这句也要记吗?”馥灵问。
老陶看着纸上的字。
“记吧。”
她照他的话写下来。
没有把它改成什么漂亮的话,也没有拿牌卡上的句子覆盖掉。纸上既有日期,有时辰,有他自己选的性格面向,也有他刚才补上的一句话。
最后剩下的地方,她没有替他填。
老陶看了一会儿,手掌往膝上一放。
“我想跟掌篙的说清楚。午时前后,我手上事情多时,他先别让人把空桶搁在路上。绳子要不要动,先叫我一声。”
“好。”馥灵说,“你想今天说,还是等忙完再说?”
“等忙完。”
他站起来,把那几张牌推回原处。
“牌我挑过了,话也是我自己说的。你没替我说我为什么烦。”
“因为那不是我能替你决定的。”
“你只是把我说的日子排在一起。”
“对。”
“那这几日还要记吗?”
“你愿意就记。不愿意也可以停。”
“你也留一份,下回好对。”老陶说。
她另抄了一份,再把原纸交给他。老陶把纸折好,收进衣襟里。
“我再记三天。”
他走出小舱时,掌篙正在甲板上收网。两人隔着半艘船看了一眼,谁也没立刻开口。
过了一会儿,老陶才说:“等手上的事做完,我有两句话要同你讲。”
掌篙把网放下。